“那便讓每一日都有可看的東西,莫叫老人家只記得吃藥。”
胤禛把太醫院新擬的調養冊放回桌上,又替布林和圈出其中不宜同食的幾樣點心。
“松仁糖也不能多吃?”
“能吃兩塊,你若陪著吃半匣,太皇祖母也會跟著你多用。”
“那窩以後只帶兩塊,吃完便說沒有啦。”
第二日午後,她抱著一冊新編農書去了慈寧宮,進門時先不問咳嗽,也不看藥碗,只把書攤在暖榻旁。
“太皇祖母,科學院的人為了雞糞和羊糞哪種肥田,吵了一上午,戴先生險些讓他們各背一筐回家試。”
太皇太后接過蘇麻喇姑遞來的軟枕,笑著問道:“最後是誰贏了?”
“誰也沒贏,得分田,沙地用羊糞,黏土才適合雞糞,他們吵半日,還不如先去地裡挖一剷土。”
“你沒跟著吵?”
“窩是名譽副院長,要等他們吵完再罰抄冊子。”
“你這個副院長,官威倒不小。”
布林和唸了半個時辰農書,餘下時間便坐到榻後替老人揉肩,力道比往日輕了許多。
太皇太后被她按得昏昏欲睡,仍記得取笑她。
“前些日子還恨不得住在科學院,如今天天往慈寧宮跑,跟只小黏蟲似的。”
“科學院有戴先生,活塞不會跑,太皇祖母這裡的松仁糖卻會被六葛格吃掉。”
“原來你是來看糖的。”
“順便看看您,糖排第二。”
“這話若叫玄燁聽見,他又要問自己排第幾。”
“皇阿瑪不跟糖排,他跟奏摺排。”
此後每日午後,她都在慈寧宮留一個時辰。
天氣好時陪老人沿迴廊走一圈,風大便坐在窗內講外頭的事,遇上精神不濟的日子,她就伏在榻邊描圖,不催老人說話。
五號艦封艙前的增重核算送到京城,她抱著圖紙跑去慈寧宮,將主桅座的鐵箍指給太皇太后看。
“趙百川說減掉西千斤以後,吃水只深半寸,航速不會慢太多,等明年開春便能試航。”
“上回折斷桅杆的船呢?”
“鎮海號己經修好,傷員也能下地了,掌帆手那條腿要多養兩個月,俸銀照發。”
太皇太后摸著圖上那幾根鐵肋,問得仔細。
“這便是你說的,給船添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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