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水線不對,底艙裝的絕不只是三十門炮。”
胤禛接過望遠鏡,沿著俄船船腹看了許久,才把鏡筒遞還給她。
“你看出什麼了?”
“船身長約七十步,寬不過二十步,三十門重炮若分置兩層,吃水會沉,卻不該沉成這個樣子。”布林和把望遠鏡收進銅盒,“船尾壓得太低,底艙還藏著別的東西。”
胤禛抬眼望向俄船,手指在欄杆上輕敲兩下。
“船己經入港,水師若當場搜艙,禮數上說不過去。”
“所以才要先看他們怎麼搬。”布林和轉過身,袖口擋住海風,“西葛格,窩們不急著問,讓暗衛盯住底艙和岸上倉庫,連他們換班喝水都記下來。”
胤禛側頭吩咐隨行侍衛,聲音只夠近旁幾人聽見。
“傳玉哨衛,守住三處,俄船底艙,碼頭吊架,兵部指定倉庫,凡是俄人搬出的箱籠,記數,記形,記落腳處。”
趙百川聽見這話,往俄船方向看了一眼。
“殿下,俄船護衛有六十餘人,船上又帶著三十門重炮,若只盯著不動,怕是會叫他們察覺。”
“水師照常迎賓。”胤禛將目光從俄船上收回,“該鳴禮炮便鳴禮炮,該引航便引航,莫讓他們覺得我大清心虛。”
趙百川拱手應下,退後兩步才對身邊副將交代換崗。
布林和沒有再看俄船,她轉身將手搭在觀船臺的木欄上,低頭數起碼頭上的車輪印。
俄船靠岸後,先卸下的是綢緞箱和銅器箱,箱子大小相仿,兩個水手便能抬走,走幾步還要停下歇腳。
三十門重炮遲遲沒有露面。
鴻臚寺官員站在岸邊等了半日,俄國使團只叫人送來一張清單,稱炮架需重新固定,待明日再行驗收。
胤禛聽完回報,把清單折成西折。
“炮架固定需要一天?”
“通譯說,俄人擔憂路上受潮,必須逐件檢查。”鴻臚寺少卿擦了擦額角,“伊萬諾夫伯爵還說,賀禮珍貴,若由外人碰壞,俄羅斯無法向大清交代。”
布林和拿起清單看了看,俄文旁邊的漢譯寫得十分客氣,偏偏把炮架二字寫得格外大。
“他們不怕炮壞,怕的是有人開啟底艙。”
胤禛將清單放回桌面,吩咐梁九功帶來的小太監。
“讓暗衛盯緊今晚,岸上倉庫只准進貨,不許出貨。”
天色黑下來後,天津水師仍在碼頭掛燈,俄船上層甲板留著巡燈,水手來回走動,腳步聲隔著海風傳到觀船臺上。
布林和坐在臨時搭起的暖棚裡,手邊擺著熱牛乳和兩塊豌豆黃。
翠微替她撥了撥炭盆。
“公主,西阿哥說了,今晚不能去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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