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泰張了張嘴，沒有答出來。
布林和翻過皮冊，看見夾層背面沾著一小塊黑色蠟痕。
福順酒肆井壁裡的竹筒，也用過同樣的黑蠟封口。
她把冊子遞給高永泰。
“俄國人給你的五百兩兌票，出票錢莊是誰家的？”
“臣不清楚，通譯只說京城也能兌。”
“票號上總有印。”
高永泰盯著廣源行那半枚貨印，鼻翼連著動了兩回。
“是廣源行的暗票，不走櫃面，拿掌櫃私章便能兌。”
趙百川轉身叫人封商號，高永泰卻追著補了一句。
“將軍現在去，倉房裡什麼也找不到，廣源行每次接貨都不過夜，貨到水閘便裝鹽船，天亮前送進南運河。”
胤禛問道：“誰告訴你的？”
“酒肆掌櫃。”高永泰把臉埋到胸前，“他替臣還過一筆賭債，叫臣行個方便，只說運的是逃稅洋貨。”
淺灘那邊傳來鐵器碰響，海防兵從小艇夾板下搜出六枚銅牌，牌上刻著水閘號數，其中一枚正是西營三號閘。
布林和取過銅牌，放到高永泰腳邊。
“逃稅洋貨需要水師閘牌，還要測炮臺和巡船嗎？”
“臣起初不知是槍。”高永泰跪了下去，“後來猜到了，可銀子己經收了，賬也欠著，臣回不了頭。”
“你替他們開過幾次閘？”
“兩次，都是空箱試路，真正的貨還沒卸。”
“誰來接？”
高永泰額頭碰到石階。
“廣源行的鹽船隻認一盞青燈，掌燈的人叫徐順，今夜子時，他會在南運河口等第三批貨。”
布林和抬頭看向東南淺灘，六名俄國測繪師己被押成一列，最末那人還在掙著回望木匣。
小艇底部，海防兵又拆下一層木板，露出六套大清商販常穿的短褂和假路引。
胤禛將黑蠟紙收入袖中。
“趙百川，淺灘的人送進水師牢房，高永泰單獨關押，今夜那盞青燈照舊點起來。”
伊萬諾夫攔到階前。
“西貝勒扣押使團人員，還打算拿俄羅斯商人誘捕大清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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