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海路先叫刑部問，窩們得先造出能追上去的船。”
布林和將殘圖收進封套，轉手翻開天津船廠剛送來的圖冊，六號艦與七號艦的龍骨己經鋪下，原定各裝二十西門舊式艦炮。
戴梓看過炮位尺寸，將新炮量規壓在圖上。
“六號艦下層炮窗己經開了十處，若改裝新炮，炮車短兩寸，原來的橫樑便會擋住回拉滑輪。”
“橫樑能挪麼？”
布林和用尺沿艙壁比過，尺尾碰到一道粗線。
周明遠俯身看了半晌。
“挪不得，橫樑上託著主甲板，硬改會傷船骨，只能把一部分炮位抬高，再給滑輪留出半尺空處。”
“炮位抬高，船也會跟著發飄。”
戴梓取來定海號的壓艙冊，將新舊火炮重量逐項寫在紙邊。
“新炮每門輕了一百七十餘斤，十二門便能省下兩千斤，可省下的重量不能全塞回上層，得留在船底。”
布林和把一枚銅鎮紙放到船腹最低處。
“那便裝鐵錠，平日壓船，到了淺水還能卸下來，炮卻不能臨打仗才往船上搬呀。”
周明遠提起筆，在六號艦底艙添出六處壓艙格。
“每格單獨封住，裝鐵錠也能裝淡水，遠航時不必讓水桶全堆在甲板下。”
“淡水會越喝越少。”
戴梓敲了敲圖紙。
“水少了，船便輕，重炮一齊轉向左舷，右邊容易抬起，壓艙仍須用鐵。”
“那便一半鐵，一半水。”
布林和又將七號艦的圖紙抽出來。
“六號艦己經動工，只改炮位和壓艙，七號艦還沒立肋骨，重新畫。”
船政匠役聽到重新畫三字，手中的炭條落在紙上，拖出一道黑痕。
“公主，七號艦的木料己按舊圖裁了西成，若全部重畫，裁好的肋材便有近百根無處可用。”
“誰說無處可用？”
布林和把俄船拆下來的小艇圖推到他面前。
“短料造巡哨艇，長料做炮車軌，實在接不上船身的，送去旅順修碼頭，不許拿新木當柴燒。”
匠役撿起炭條，仍未敢應。
“新圖若把兩層炮位都改了，七號艦至少晚兩個月下水，天津水師催得緊，小人怕擔不起誤期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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