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從這十七份餉銀查起，炮要換新的，吃餉的人也不能留舊賬。”
布林和將密函折起，遞給守在石場外的驛卒。
“送回天津，請西葛格先封糧庫，再調西營近三年的點卯冊，誰敢補一個字，便連握筆的手一起查。”
趙百川接過名單，看見其中三個名字，指腹在紙邊來回磨了兩次。
“公主，這三人原是前年剿匪時戰死的炮手，水師報過撫卹，家中也領了銀子，眼下卻還在月冊上當差。”
“死人也會領餉啦？”
布林和把試炮冊收進木匣，踩著矮凳下來。
“既領撫卹，又領軍餉，水師的差事比科學院還輕省，躺在墳裡便能發財。”
趙百川沒有接這句玩笑，只朝身後的親兵吩咐。
“備馬，先拿掌糧書吏，別讓他聽見訊息燒賬。”
等布林和趕回天津東營，糧庫門前己經跪了六人。
胤禛坐在營房長案後，案上擺著三本冊子，一本記實額，一本報兵部，一本送糧臺，每本的人數都不同。
“你來得正好。”
胤禛將一張領餉押單推到案邊。
“賬上十七個空額，實際缺了二十九人，另有十二名老弱借病免操，卻照領戰船口糧。”
布林和沒有先看人名，拿起三本冊子比過紙角。
“這本新換過封皮，線眼卻還是舊的，裡頭抽走了幾頁。”
跪在最前的掌糧書吏連忙叩頭。
“回公主，海上風潮大，賬冊受過水，卑職才請人重灌，絕無抽頁之事。”
“受潮的紙會發皺，你這幾頁平得能拿去糊窗。”
布林和翻到去年十月，空缺處留著半枚騎縫印。
“被抽掉的那頁蓋過營印，補上去的沒有，你是忘了，還是來不及刻一枚假的？”
書吏把額頭貼在磚地上，嘴裡只剩一句冤枉。
營外傳來甲葉相碰的聲響，一名游擊帶著西名軍官進門，先向胤禛行禮，又把保結文書放到桌上。
“貝勒爺，糧臺賬目一向由各船把總核驗，此人只是謄寫，縱有錯漏，也未必出自他手。”
胤禛翻開保結。
“你替他擔保？”
游擊躬身答道：“末將管束屬下，自當擔責，只求貝勒爺容末將查清以後，再作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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