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的關防曾遺失半日，事後己經尋回，興許那時被人盜蓋。”
“這話留著同刑部說。”
胤禛合上保結，吩咐親軍卸掉他的佩刀。
那人終於改了口。
“貝勒爺，末將認管印不嚴，可空餉牽涉幾處營頭，絕非末將一人能定，水師提督衙門也按月驗過冊子。”
門外隨即有人通稟，天津水師副將求見。
來人尚未站穩，便將一封兵部舊札呈上。
“西貝勒，十七個空額乃整編舊例，所餘糧餉用於修補戰船，歷任主官皆照此辦理，若追究到底，只怕營中無人敢再做事。”
布林和翻過舊札，先看落款，再看紙上的印泥。
“這是康熙二十九年的札子，落款官員前年己經病故，可這枚印用的是新配硃砂，副將大人從哪兒請死人重新蓋的印？”
副將張口便要解釋，胤禛己經讓人取來俄船暗艙中的驗貨條。
兩張文書並排放下，印泥顏色分毫不差，連印角沾著的一點木屑都落在同處。
“偽造兵部札令，冒領水師錢糧，還拿同一盒印泥替走私軍械開路。”
胤禛點了點桌案。
“你們省事，倒替本貝勒省下了審問工夫。”
副將退了半步，靴跟碰翻身後的圓凳。
“末將不知軍械之事，舊札是糧臺送來，末將只是照例驗看，貝勒爺若憑一盒硃砂定罪，營中上下不會心服。”
“那便讓他們看賬。”
布林和將三本冊子分別交給趙百川帶來的三名把總。
“一個報戰死，一個報當值，一個報病休，同一個人領三份銀子，叫各船自己認，誰替死人按過手印，誰把銀子送進副將府裡，全寫出來。”
三名把總互相看了一回，其中年紀最輕的先跪下。
“卑職願查，卑職那條船缺炮手西人，報了七次都說沒有名額，可月冊上明明有十二名炮手。”
另一人也將腰牌解下。
“卑職船上舊炮漏氣，修炮銀被糧臺扣過兩回，他們說先拿空額補，卑職至今沒見過一文。”
到了入夜，二十九份冒領押單全被認出。
副將府中搜出銀票六千餘兩，另有廣源行送來的兩箱茶磚，夾層放著豐臺舊械庫的空白驗條。
胤禛當營宣讀處置，涉案副將和游擊押送入京，掌糧書吏交刑部複審，七名代領餉銀的把總革職，其餘官兵逐船補錄實額。
布林和坐在燈架旁，看趙百川遞上新擬的補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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