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帶來的礦圖也在賬匣裡，井下每日湧水三千餘桶，三百名役夫輪班提水，仍只能挖到十二丈。”
沈逸之跟著布林和穿過科學院後院，腳邊的銅管一路延伸到試驗井口，盡頭連著一隻半人高的鐵缸。
戴梓守在機架旁，見她來了，先把一塊沾水的皮圈遞過去。
“昨日試了三回，活塞升得起來，井水只到管中七尺，隨後便落回去了。”
布林和捏過皮圈，邊沿己有兩處捲起。
“單向水門關不嚴麼？”
周明遠從鐵缸後探出頭。
“水門換過三副，木板也包了銅皮，還是漏，臣懷疑這根吸水管太長，水提不到十二丈。”
“誰讓你一根管提十二丈啦？”
她繞到井邊，探頭看了看分層木架。
“每西丈放一隻水箱，第一隻水機把水送進中箱，第二隻再往上提，硬叫一口氣提到井口，鐵缸再大也沒用。”
戴梓取來原圖。
“公主最初畫的是三層，只因工部嫌井下架機器難，才改成一層。”
工部郎中的靴邊沾滿煤灰，聽見這句話便拱手解釋。
“井道窄，三套機架佔地太多，礦工運煤無處落腳，況且井下點火燒水，容易引燃煤氣。”
“誰說鍋爐也放井下？”
布林和拿炭筆重畫銅管。
“鍋爐留在地面，蒸汽沿管子送下去，水箱貼井壁架著，中間只放鐵缸和拉桿，運煤的道還能留出來。”
郎中指著長管問道：“蒸汽送到井下會涼，鐵缸得不到足夠熱氣，活塞便推不動。”
“給管子穿衣裳。”
她拍了拍包在水管外的氈布。
“先纏麻繩，再裹氈，外面塗桐油防水，井下每層另設排水溝，別讓冷水淋在汽管上。”
沈逸之聽了半日，仍沒看懂那隻鐵缸如何自己抽水。
“公主，這臺水機不用水車，也不用騾馬，活塞憑什麼上下走？”
周明遠開啟鍋爐下的風門。
“燒水，水汽進鐵缸以後推開活塞，再往缸裡噴冷水，水汽收回去，外頭的大氣便把活塞壓下來。”
“氣也能壓鐵？”
沈逸之盯著拉桿，腳下挪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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