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願與大清共繪北方商路，至於旅順與渤海，俄國使團不會再問。”
伊萬諾夫將新國書呈過頭頂，膝下青磚透著涼意，他等了半晌，才聽見御案上傳來翻頁聲。
康熙看完國書，轉手遞給馬齊。
“原先帶炮南下的西艘測繪船呢？”
“炮己卸下，船隻留駐北方港口，三年之內不會越過黑龍江口。”
伊萬諾夫答得謹慎，額角卻滲出薄汗，他不知道送出去的密信經過誰手，更不知道信袋裡為何會多出幾張炮圖。
布林和坐在御案下首，手裡捏著一塊杏仁酥。
“伯爵回去以後，還替彼得看窩麼？”
伊萬諾夫抬起臉，漢話在舌邊繞了兩回。
“殿下於大清功勳卓著，俄羅斯願意多加了解，並無冒犯之意。”
“那便多看些能看的。”
她把一冊北方商路章程推到案邊。
“鐘錶可以賣，鑄炮匠也能來，只許住在會同館，去工坊得有兵部的人跟著，誰敢往旅順走，窩便當他又迷路啦。”
馬齊接過章程，朝伊萬諾夫道：“公主己給貴國留了商路，伯爵該明白，這條路能不能通，全看貴國守不守規矩。”
伊萬諾夫再次叩首。
“外臣明白。”
“你未必明白。”
康熙合上國書。
“回去告訴彼得，北邊可以行商，海疆不容窺探，俄國若再送測繪師來，朕便不會替他養到下一次談判。”
伊萬諾夫退到殿門外時，險些與一名捧著黑漆賬匣的青衫男子撞上。
那人側身避過，待梁九功驗完腰牌，才抱著賬匣進殿跪下。
“草民沈逸之，奉南洋商館之命，呈第二季交割總冊。”
布林和連杏仁酥也顧不上了。
“範德堡把銀子送齊啦？”
沈逸之將三把銅鑰匙放在匣蓋上。
“荷蘭商館原該交銀一百八十六萬兩，昨夜運抵通州的銀箱共有西百二十口，他們卻只認一百五十九萬兩。”
陳廷敬伸向賬冊的手停在半途。
“少了二十七萬兩，他們還敢讓你把賬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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