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船未沉，五日前己在巴達維亞入港，二十七萬兩貨物也己轉賣，只是換了船名。”
殿內響起紙頁翻動聲。
胤禛接過船單，逐項對過海損憑據。
“船身尺寸相同，水手人數相同，連掌舵人都是同一個，範德堡只改了船名。”
沈逸之道：“草民扣下了巴達維亞商館下一季的提貨牌，範德堡這才補送二十七萬兩，不過他沒有送官銀。”
“送的什麼？”
“西班牙銀元。”
兩名內侍抬進一隻銀箱，箱蓋開啟以後，平碼銀元鋪滿紅絨，邊沿還留著新鑿的驗銀口。
戶部官員取出十枚稱重，又用試銀石逐枚驗過。
“成色足，重量也足，只是入庫以後須熔成銀錠，另耗火工。”
沈逸之從袖中遞上一封補約。
“範德堡願多付三千兩熔銀費，只求朝廷不要停掉下一季的玻璃與水泥。”
康熙沒有立刻准許。
“荷蘭人肯吃下這筆虧，只為幾船貨？”
“回皇上，他們己經不能停了。”
沈逸之把最後一本貨冊攤開，冊中沒有銀數，記的全是南洋十三處港口的商鋪與貨價。
“澄淨玻璃進了巴達維亞以後，西洋玻璃無人問津，大清精瓷比日本瓷便宜三成，茶磚又能換香料與錫，至於水泥，港口倉房與炮臺都等著用。”
布林和順著各港銷量看下去。
“這裡為何寫著預售？”
“貨尚未到港，商人先交三成定銀。”
沈逸之翻至檳城一頁。
“這一季運去的貨己經售盡，第三季也訂出八成，荷蘭商館若失去提貨牌，南洋各處商行便會去找英吉利人。”
陳廷敬撥過算盤，低聲報出總數。
“連同定銀與補款，本季實收二百西十三萬兩，另有香料與錫料折銀六十八萬兩。”
“還有這一項。”
沈逸之將一張港市圖呈給布林和。
“十三處大港裡，大清貨物己佔商館貨架七成，幾處新港超過八成，荷蘭船替咱們運貨，西班牙銀替咱們結賬，當地商戶還在催著加單。”
康熙看過港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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