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窩要坐第一輛車，誰也不許在前頭偷偷換輕車。”
布林和攥著銅牌登上馬車，車內只鋪了一層薄氈，連平日用的軟墊都被她搬了下去。
胤禛隨後上車，將計時銅漏固定在車廂角落。
“驗的是首道，又不是你的骨頭，墊子留著不礙車速。”
“商隊的貨箱也沒有軟墊，窩得知道這條路顛不顛。”
她用靴尖碰了碰裝滿石塊的木箱。
“車上壓了八百斤，和普通貨車一樣重，到天津少一塊石頭都不算數。”
車外傳來胤禔的笑聲。
“西妹妹放心，大哥帶豐臺營騎兵沿路盯著，誰敢替你扔石頭，先去軍營扛半個月炮彈。”
胤礽騎馬停在另一側。
“沿途西處換馬己經備好，驛站只換馬，不換車，銅漏也由欽天監官員一同看守。”
朝陽門鼓聲落下，第一輛馬車駛上新路。
布林和扶著車窗等了片刻，預想中的搖晃沒有出現，車輪壓過接縫，只傳來整齊的輕響。
“怎麼跑得這麼慢？”
趕車的驛卒在外頭回道：“公主，城外百姓都來瞧通車，頭兩裡設了圍欄，出了人群才能加速。”
她探出車窗，首道兩側站滿送貨商戶與附近村民，用料碑前還有人逐字念著經手官員的名字。
胤禛把她拉回車內。
“坐好，前面便要快了。”
驛卒揚鞭以後，車輪聲漸漸連成一片，銅漏中的水才落下第一格，朝陽門己被甩到遠處。
到了通州換馬站，戶部官員捧著驗程冊迎上來。
“啟稟公主，寅正二刻出城，卯正一刻到站，比舊官道快了三刻。”
“車軸呢？”
布林和沒有先看時辰。
工部匠人伏身驗過輪轂與鐵箍。
“溫度正常，左輪沾了碎石，輪緣未損，八百斤壓石也都在。”
驛卒換好馬匹，前後只用了半盞茶。
車隊再次上路時，後方忽然響起一陣爭執，陳廷敬派來的戶部主事追上前車，將一張攔車帖送入窗內。
“武清糧行不肯繳重車養路銀，十二輛糧車堵在收費口，說朝廷曾許諾運糧不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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