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敬重新撥過算盤。
“若再由官市統一驗貨，商人不必逐部討債，也少了護衛和通譯的花費，哈密茶價定在六兩五錢便能留住人。”
胤禔聽到這裡，才把扣貨二字從自己寫的條陳上劃去。
“留住商人以後呢，策妄阿拉布坦仍能派人來哈密買茶。”
布林和用茶磚蓋住伊犁方向。
“限額，每匹合格戰馬能換多少茶，每張官市憑條能買多少鐵器，全寫清楚，牧民日用的鹽茶照賣，能鑄兵器的精鐵和火藥一斤不出。”
理藩院尚書遲疑道：“若區分準噶爾牧民和部眾，官市便要查問來歷，恐引邊民不滿。”
“查貨，不查人。”
布林和拿起一隻鐵鍋樣冊。
“普通鐵鍋可以賣，長條熟鐵不能賣，針和剪子可以賣，整箱刀坯不能賣，粗布可以賣，能做軍帳的防水氈布要限量。”
康熙問道：“茶呢？”
“每戶一年夠喝便成，多買須拿戶籍和牲畜冊。”
“準噶爾人會借別部名義買。”
“那便讓別部捨不得借。”
她把哈密附近尚未被吞併的幾個小部圈出。
“向官市交一匹馬，所得茶價比賣給伊犁高兩成，若把憑條借給準噶爾，次年便少領一半鹽茶，首領也少一份絲綢賞。”
理藩院尚書捧起商路圖，久久沒有放下。
“如此一來，小部若想得朝廷優價，便要交牲畜冊和戶籍，策妄阿拉布坦再去吞併，誰少了多少人和馬，哈密當天便能知道。”
“還不止。”
胤禛點在幾處小部之間。
“官市肯兌現銀，伊犁只給牛羊票，各部會把好馬送往哈密，把老弱牲畜留給準噶爾，久而久之，他手中的票便不值錢了。”
胤礽合上茶引冊。
“兒臣請戶部撥銀三十萬兩，在哈密設官市，先收戰馬和硝皮，另調歸化城羊毛局熟手十人掌驗貨賬冊。”
馬齊隨即起身。
“兵部可派五百騎護商道，只守關卡和水源，不越巡邊線，準噶爾若敢劫商，便由哈密守軍按盜匪處置。”
胤禔接道：“豐臺營抽兩隊會使燧發槍的教頭，輪駐新堡，官市一開，人多貨雜，不能只靠原有守卒。”
康熙逐項聽完，目光最後落回布林和麵前的牛羊票。
“官市能奪商隊，限額能斷鐵器，可策妄阿拉布坦己經收走各部牲畜，他手裡還有足夠的牛羊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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