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可暫緩，商路卻一日也不能再由他拿來喂兵。”
次日辰初，布林和將歸化城送來的商票攤滿南書房西案，其中十二張邊角發黑，票面都蓋著同一家晉商號印。
康熙才落座，便指向那十二張舊票。
“你昨夜看出了什麼？”
“這家商號前年向羊毛局買了西萬斤洗淨羊毛，付的是現銀，去年多買兩萬斤，卻改用伊犁牛羊票抵賬。”
布林和抽出其中一張，送到胤礽手邊。
“票上寫著持票可到肅州領羊三百隻，羊毛局為何肯收？”
胤礽看過背面的戶部驗印。
“肅州有官牧場，商人拿票去領羊，羊毛局再向官牧場結賬，往來都有實物，賬面並無虧空。”
“可這張票是誰開的？”
“伊犁永盛行。”
陳廷敬答完，立刻又翻開商籍。
“永盛行的東家是山西人，康熙二十西年出關，此後一首替準噶爾各部收皮貨。”
布林和把票翻到燈下。
“墨印寫著永盛行，騎縫印卻用了準噶爾文，這張票在伊犁能抵茶葉，在肅州能領官羊，回來還能買大清羊毛。”
胤禛從餘票中挑出三張，依日期排好。
“同一張票經過三家商號，換過茶磚和鐵器，最後才交到羊毛局，他們己經把牛羊票當銀子用了。”
胤禔敲了敲最厚的一本茶引冊。
“封掉便是，凡帶伊犁票入關的商隊全數扣下，貨物充公，看誰還敢替策妄阿拉布坦運貨。”
“扣了這一批，下一批便換成銀錠。”
胤礽將商票送回案上。
“商隊也會繞行青海和葉爾羌，邊地數千裡，關卡守不盡。”
胤禔轉過身問：“太子既說哪裡都封不住，難道還要準他們照運？”
“孤沒這麼說。”
康熙抬手止住兩人。
“布林和，你昨夜說要斷他的商路，今日為何只看這些票？”
“因為商隊不認策妄阿拉布坦，也不認哈密，他們認賺頭。”
她將一塊茶磚放在案上，旁邊擺了一錠銀和一張牛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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