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拆開紅封，先取出的卻不是戰報，而是一張繪滿紅圈的西域輿圖。
布林和還抱著玉艦，見那幾處紅圈全落在哈密以西，便把長匣交給翠微，走到御案旁問道：“新堡有沒有捱打，駐軍傷了多少人？”
“哈密新堡未失一磚，守軍也無人傷亡。”
梁九功翻到奏報末頁，念道：“二月以來，策妄阿拉布坦調騎兵西千，先後進入噶順部和輝特東支牧地，又將烏梁海三處小部遷往伊犁，沿途收走牲畜一萬七千餘頭。”
康熙拿過奏報，視線落在遷往二字上。
“他們自願歸附？”
“哈密參將派斥候探過，幾部首領皆被押往伊犁，餘下牧民按十戶一隊重新編旗，壯丁充軍，婦孺放牧。”
胤禔己走到輿圖前，用指尖量過伊犁到哈密的距離。
“他不碰新堡，卻把新堡西面的部落吃了，等兵馬養足，再往東便只有哈密擋路。”
西班牙使臣尚未退出暖閣，通譯聽見伊犁二字，剛要側耳細聽，禮部官員便合上禮單，領著各國使臣告退。
殿門閉攏以後，康熙才問：“送報之人何在？”
“正在外頭候旨，他帶回一名噶順部逃出來的牧人，那人左肩中箭，進京時己發熱兩日。”
“讓太醫先治。”
布林和把紅圈一處處連起來，線的盡頭都指向伊犁河谷。
“皇阿瑪，策妄阿拉布坦收走的只有牲畜麼，糧食和商隊呢？”
梁九功又從封套夾層抽出一頁薄紙。
“參將在附報裡提過，準噶爾騎兵封了三條商道，凡是往哈密運茶葉和布匹的商隊，一律改道伊犁，每馱貨抽三成。”
“三成？”
陳廷敬捻著衣袖，俯身看那頁附報。
“尋常關稅不過十取一，他收三成，商人怎麼肯走？”
“他準商人拿舊債抵稅。”
梁九功照著原文念下去。
“伊犁各部向商隊賒買茶磚和鐵鍋，欠賬可由策妄阿拉布坦代還，商人只須將往後兩年的貨物送進伊犁，便能領牛羊抵賬。”
布林和聽到這裡，把原本落在哈密的炭筆移向三條商路。
“這就說得通啦，他抓壯丁只能添兵，收牛羊只能添肉，要連商隊也抓進手裡，才能讓吞下來的部落一首聽話。”
靳輔還惦記著宴上的玉米，站得離御案稍遠，此刻也放下種袋問道：“一個部落連首領都被押走，牧民為何不逃？”
“往哪裡逃？”
胤禛接過附報，指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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