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還沒入土，便要窩先許它去處，你倒比農人還心急。”
布林和讓農學科主事起身，自己捧起裝玉米的銅盤，走到御案前。
“先說清楚，頭三年一粒都不能賣，育出來的種子只許分給官田和試種戶，誰敢囤種抬價，便照侵佔賑糧治罪。”
西班牙使臣聽通譯說完，臉上的客套少了幾分。
“殿下要將我國貢物散給平民？”
“糧種本來便該進田，鎖在庫裡會生蟲。”
布林和從盤中取出十粒，依次擺在禮單空白處。
“第一批先做發芽試驗，挑出適合京城的種，第二批送河南，第三批送首隸北部，南邊還要另選溼熱之地，不能把一袋種子全押在一處。”
靳輔接過話頭。
“河南試種可由臣親自盯著，每十畝設一名田正，出苗和抽穗皆報農學科，只是百姓未見過此物，未必肯騰出好地。”
“不要好地。”
她把其中三粒撥到禮單邊沿。
“玉米若只能佔水田和肥地，便不值得花三年推廣，先種山坡和旱地，馬鈴薯種土裡，玉米長地上，兩樣輪換，還能少生病蟲。”
農學科主事將這幾句話記下，筆尖停在畝產一欄。
“公主預估一畝可收多少？”
“沒種過便不亂填。”
布林和抬頭看向西班牙使臣。
“你們既從美洲運來種子，船上可有會種玉米的人？”
使臣與隨從商議片刻。
“有兩名水手出身墨西哥農戶，懂得播種，只是他們不通漢話，也不願離開使團。”
“農學科派通譯跟著學，先在京郊住一個月，每人給二十兩教習銀。”
戴梓補了一句。
“種法要寫成圖冊，行距和株距以尺量定，不能只憑水手說種得疏些。”
使臣撫了撫胸前綬帶。
“若我國教會大清種植玉米，是否可以多換一批澄淨玻璃？”
“教習銀是教習銀，貨物是貨物。”
布林和把銅盤推給主事。
“種法若真有用，科學院另送兩架望遠鏡，水泥仍按商價買，不能拿糧食教法來換軍用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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