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化城那邊若三月不出岔子，陳大人便放心了？”
布林和這句話落下時，陳廷敬正將算盤珠撥回原位。
戶部值房裡擺著兩摞賬冊，左邊是皇莊三年流水，右邊是羊毛局存銀記錄。燭火映在泛黃的紙頁上，將數字照得格外清晰。
陳廷敬擱下算盤。
“公主既說試行兩月，老臣便要看清這張紙到底能走多遠。”
他從皇莊賬冊裡抽出最新一頁，指尖停在結餘一欄。
“皇莊去歲收租銀十三萬兩，扣除修繕和採買，餘銀七萬西千兩。羊毛局這邊，去年銷貨所得十一萬兩，己付商戶貨款六萬兩，庫存現銀五萬兩。”
布林和趴到桌邊，用手指在兩個數字之間劃來劃去。
“七萬西加五萬，一共十二萬西，夠不夠開兩處櫃？”
“若只做羊毛局和皇莊自家的賬，十萬兩足矣。”
陳廷敬將兩本賬冊並在一起。
“可公主要讓外頭商人也進來，便要多備三成準備銀，防著有人一日取走大額。”
布林和仰頭看他。
“那就先存十萬兩做準備金，剩下兩萬西留著週轉，萬一歸化城那邊票多了，京城這邊能立刻補銀過去。”
康熙今日未在南書房，只留梁九功盯著戶部清點本銀。
他聽到這裡，將布林和說的數字記在小本上。
“公主，皇莊的銀子歸內務府管，羊毛局的銀子歸戶部管，兩家的賬怎麼合到一處？”
“不合賬，只合銀。”
布林和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攤開後露出兩欄格子。
“皇莊存七萬兩，拿七萬兩票，羊毛局存三萬兩，拿三萬兩票，各家的本銀誰也不動誰的，只是都放在錢莊庫房裡一起守著。”
梁九功拿過那張紙，看了半晌才明白過來。
“如此說來，錢莊就是個替各家守銀子的地方，不是把銀子攪和到一塊兒？”
“對。”
布林和點頭點得極快。
“戶部管賬，科學院管印票，守庫房的人由皇阿瑪指派，三方誰也不能單獨動庫銀。”
陳廷敬聽到這裡，擱在袖中的手終於鬆開。
“若能如此，老臣便不怕內務府伸手了。”
話音剛落，值房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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