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弟，你查到的那筆木料銀子，當真送去了明珠別院？”
胤礽這話問得極輕，輕得像怕驚動殿外的人。
乾清宮西暖閣裡，康熙坐在御案後頭，面前擺著胤禛連夜送來的第二批賬冊。賬冊攤開著，紙頁邊角有被反覆翻動的痕跡。
胤禛站在案邊，垂手答道。
“兒臣查過廣儲司的車腳簿，康熙三十一年八月，確有三車木料從毓慶宮採買處運出，目的地寫的是明珠府西跨院。”
“西跨院是明珠給門生預備的住處。”
康熙擱下賬冊。
“那一年，明珠門下有幾人在京候缺？”
“七人。”
胤禛從袖中抽出張名單。
“兒臣查過，這七人中有五人在當年冬天補了實缺，另外兩人次年春天外放，無一人在京城置宅。”
康熙接過名單，目光在最後兩個名字上停了停。
“外放的這兩人，如今在何處？”
“一人在山西做知縣，一人在江南做主簿。”
胤禛頓了頓。
“兒臣己讓粘杆處去查，這兩人上任後可曾修繕宅院，木料從何處來。”
胤礽聽到這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若木料當真送去了明珠門生處，便說明凌普拿東宮名頭給明珠辦事。”
“不止木料。”
胤禛又遞上一本薄冊。
“兒臣查毓慶宮三年賬目，發現採買銀兩中，有六筆大額支出去向不明，其中西筆經手人都是凌普。”
康熙翻開薄冊，燭火將紙上的數字照得清清楚楚。
六筆銀子，少的三百兩，多的上千兩，每筆後頭都只寫了採買二字，再無細賬。
“礽兒。”
康熙抬眼看向太子。
“毓慶宮的賬，你多久核一次？”
胤礽垂首。
“每年歲末核一次，凌普呈上來的賬冊，兒臣只看總數，未曾逐筆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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