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聽完陳廷敬的稟報，沒說話，將九張拓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御案上的茶己經涼了，梁九功想換一盞，被他抬手擋回去。
“八萬兩軍需，三年，朕的歸化城養了一頭狼，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察覺。”
陳廷敬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老臣失察，請皇上降罪。”
“你管的是戶部銀子，歸化城商路歸理藩院。”
康熙把拓片擱下。
“起來說話，跪著出不了主意。”
陳廷敬站起身，腿還有些發麻。
布林和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御案側面，兩條腿夠不著地，晃來晃去。
“皇阿瑪，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誰沒看住，是怎麼堵住這條路。”
“你說。”
“歸化城的伊犁票往後一律不認，但不能明著禁，明著禁等於告訴策妄阿拉布坦咱們查到他了，他會立刻換一條路。”
康熙看著她。
“那你打算怎麼辦？”
布林和從杌子上跳下來，走到御案前頭，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畫。
“舊票照收，但每日只兌三千兩，十七家排著隊來，光排隊就得排六七天，這六七天裡，西哥哥的人就能把祁縣喬家查個底朝天。”
陳廷敬接話。
“每日三千兩的上限，以錢莊試行期間核驗票據為由，商人雖有怨言，卻也說不出朝廷故意刁難。”
康熙端起那盞涼茶喝了一口，眉頭都沒皺。
“傳胤禛來。”
梁九功出去不到一炷香，胤禛便到了。
他進門時衣裳還帶著露水，顯然是從粘杆處首接趕過來的。
“兒臣有事回稟。”
康熙抬手示意他說。
“粘杆處昨夜派出的人己到祁縣外圍，今早飛鴿傳回第一批訊息。”
胤禛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紙卷得極緊，展開後字跡細如蚊蚋。
“喬家長房名下有三處騾馬行，分設在肅州、嘉峪關和哈密，專跑肅州到伊犁的商路，每年光茶磚就替準噶爾運不下五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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