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笑了一聲，不輕不重的。
“隨便問問的。”
布林和把剪子放下來，拿帕子擦了擦手，沒再說話，從炕桌上又摸了一塊奶皮子慢慢吃。
蘇麻喇姑走過來給太皇太后續茶，彎腰的時候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聲音很輕，布林和只聽到了一個“親”字和一個“王”字。
太皇太后端著茶碗抿了一口，嘆了口氣，聲音不大。
“這事，須得皇上做主。”
布林和把奶皮子嚥下去，心裡轉了三圈。
太皇太后問墩多布如何，蘇麻喇姑說她還小，然後又提了親王——這幾個詞拼在一起，意思就一個。
有人盯上她了。
她裝作沒聽見，打了個哈欠，往太皇太后懷裡一倒，扯了條薄毯蓋在腿上，閉著眼假裝犯困。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背，跟蘇麻喇姑說讓她睡一會兒。
布林和閉著眼，呼吸放得又長又穩。
蘇麻喇姑以為她睡著了，聲音放輕了些，跟太皇太后接著說。
“漠北那邊來了三封信了，土謝圖汗部的老親王策凌託人遞話最勤，說布林和公主若嫁過去，三十年漠北無戰事。”
太皇太后沒應聲。
蘇麻喇姑又說。
“還有札薩克圖汗部和車臣汗部，各遞了一個名字。”
太皇太后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
“三部都遞了人，這是商量好的還是各打各的算盤？”
蘇麻喇姑搖頭。
“看著不像商量好的，策凌王爺那邊措辭最懇切，其餘兩家只是試探。”
太皇太后把茶碗擱到桌上，碗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布林和這孩子，和親兩個字沾不得。”
蘇麻喇姑沒有接話。
布林和把臉埋在太皇太后膝上，心裡己經在盤算明天怎麼去找胤禛。
三部同時遞話，有沒有策妄阿拉布坦的影子在裡頭？
草原上剛散了謠言毀大清錢莊的信用，轉頭又有人來求親——這兩件事趕到一塊，是巧合還是棋？
她翻了個身，把薄毯拽緊了些，呼吸依舊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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