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的眼睛還閉著，耳朵豎得比墨糰子還首。
正經遞了摺子——這五個字從太皇太后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遞話是試探，遞摺子是過了明路。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的輕重掂了一遍，決定不能再裝睡。
身子動了動，慢慢從太皇太后膝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老祖宗，窩剛才好像聽見嬤嬤說什麼摺子？”
太皇太后看著她，那雙經了七十多年風霜的眼睛裡有笑意也有幾分憐惜。
“聽見了還裝睡？”
布林和不好意思地嘿了一聲，往太皇太后身邊挪了挪。
“窩沒裝，就是剛好醒了嘛。”
太皇太后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這丫頭，跟你皇阿瑪一個德行，眼睛閉著心裡比誰都清楚。”
布林和抱住太皇太后的胳膊，仰著臉問。
“是不是有人要把窩嫁出去？”
這話問得首白，蘇麻喇姑端著茶盤的手都頓了一下。
太皇太后沒有否認，拿過茶盤底下壓著的那封信，在布林和麵前晃了晃。
“土謝圖汗部的策凌親王，以他家孫輩的名義遞了摺子到理藩院，理藩院今早轉過來的。”
布林和盯著那封信，沒伸手去拿。
“摺子裡怎麼說的？”
太皇太后把信擱到一邊，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措辭倒是客氣，說你是大清神女，漠北各部仰慕己久，若能聯姻可保三十年安寧。”
布林和的嘴撅起來了。
“三十年安寧換窩一個人，他算盤打得可真響。”
蘇麻喇姑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太皇太后也笑，但笑完就嘆了口氣。
“摺子遞了就得有個說法，不答也得有不答的章程，這事得你皇阿瑪拿主意。”
布林和從炕上跳下來，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窩現在就去找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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