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擱筆的動作停了一停。
“誰？”
“策凌親王，拿他孫輩的名義遞的，摺子己經到慈寧宮了。”
胤禛把筆擱到筆架上，手指從筆桿上鬆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策凌。”
他重複了這兩個字，目光落到桌面的賬簿上，片刻之後抬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理藩院轉過去的，老祖宗剛拆開。”
布林和從門邊走到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兩條腿在椅子上晃來晃去。
“西哥哥，窩剛才在慈寧宮裝睡，聽見嬤嬤說不止策凌一家，札薩克圖汗部和車臣汗部也遞了人，三家一塊來的。”
胤禛沒說話，從桌上摸了顆花生剝開，放到布林和麵前的碟子裡。
布林和捏起花生仁丟進嘴裡。
“窩跟你說這些不是急著嫁人，窩急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草原上策妄阿拉布坦剛散了謠言砸咱們的錢莊，這頭三個汗部就遞了求親摺子，你不覺得趕得太巧了？”
胤禛剝花生的手停了。
布林和把花生殼撥到一邊，趴到桌上看他。
“策凌王爺前腳派巴雅爾來京城送信說牧民南遷，後腳就遞求親摺子，他到底是來求援的還是來談買賣的？”
胤禛的拇指在花生殼上摩挲了兩下，鬆開，把碎殼攏到一處。
“你覺得這裡頭有策妄阿拉布坦的手筆？”
布林和撐著下巴想了想。
“窩不確定，但窩知道一件事——如果窩真被許出去了，策妄阿拉布坦最高興。”
胤禛抬眼看她。
“窩人一到草原，大清的火器圖紙沒人畫了，水泥路沒人催了，錢莊的主意沒人出了，他等的就是這個。”
布林和拿指頭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三家一起遞摺子，倒像是有人在後頭推。”
胤禛沉默了一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扇推開了一條縫，晚風裹著院裡的槐花香灌進來。
他背對著布林和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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