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想，把花生殼往桌邊撥了撥。
“窩聽懂了一個詞，好像是‘額吉’。”
胤禛擱筆，沒接話。
布林和拿指頭戳了戳桌面。
“西哥哥你不是翻譯了嘛，說窩寫的字比他阿布的好看，窩又沒追著問。”
“嗯。”
胤禛重新提筆，在紙上落了兩行字。
布林和湊過去看，第一行寫的是“理藩院呈折程式”，第二行寫的是“固倫公主婚儀舊例”。
“你查這個幹嘛？”
“知道朝廷嫁公主的規矩，才能堵住他們的嘴。”
胤禛的筆尖頓了一頓，又寫了第三行——“康熙三十二年，西公主年六歲”。
他把那個“六”字描得很重。
“策凌摺子裡寫的是孫輩，沒指名哪一個，這是留了活釦。”
胤禛放下筆看她。
“他不指名就不算正式求娶，被駁了也不丟臉，來年換個名字再遞。”
布林和聽明白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窩更得去找皇阿瑪了。”
“去，但別光撒嬌。”
胤禛把寫好的三行字折起來塞進她袖口。
“你跟皇阿瑪說一句話就夠——固倫公主的婚事須由皇帝親下聖旨，理藩院無權受理，往後再有這種摺子，原封退回。”
布林和捏了捏袖口裡的紙條，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從碟子裡抓了一把花生揣兜裡。
“西哥哥，窩走了啊。”
“鞋帶鬆了。”
布林和低頭繫好鞋帶，一溜煙鑽進了夜色裡。
乾清宮燈火通明，梁九功站在廊下正指揮小太監換燈芯，遠遠瞧見布林和跑過來，趕忙迎了兩步。
“公主這個時辰怎麼過來了？”
“窩找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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