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毅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沉了下來：“這塊牌子，能給你三樣東西，記住，也只有三樣。”“第一是錢。”他寫下地址，“成都東門街回春堂，拿牌子進去，點當歸、川芎、白芷各一錢，掌櫃會給你包裹，裡面有五千塊大洋銀票、三套身份文牒和三張去雅安的船票——這是全部經費。”
劉湘接過地址，掃一眼便記牢，沒有絲毫動容——五千塊大洋雖多，卻抵不過建昌一趟的兇險。“第二是人。”蕭毅聲音壓得更低，“‘影’字牌不止你一個，西川、雲南、南京都有‘影子’，可能是茶館堂倌，可能是碼頭腳力，也可能是軍閥副官。平日裡互不相識，危急時，牌子能幫你找到他們。”
他停頓片刻，斟酌著說道：“不到萬不得己，別動用這條線。你去建昌人生地不熟，我給你一個應急法子——山窮水盡時，去建昌義海通商號找二掌櫃，說暗語‘岷江的春水，解不了雅安的渴’，他若回‘那得用大渡河的夏冰’，便是自己人，只能用一次。”
劉湘將暗語刻在腦中，沉聲問：“第三樣呢？”蕭毅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嚴肅，指著鐵牌道：“第三是你的命。這牌子水火不侵，尋常刀劍難傷，卻有個弱點——用對兩分力，一掰就斷。”
“若到必死之局，手裡又握著扭轉乾坤的情報，就掰斷它。”蕭毅一字一句道，“掰斷的瞬間，就是向所有川內‘影子’發最高追殺令，不管是誰害了你，那股勢力都會成為‘影’組織不死不休的敵人，我們會替你復仇，完成你未盡的任務。這是保障，也是催命符，我希望你永遠用不上。”
簽押房裡死一般寂靜，劉湘握著冰冷的鐵牌，掌心卻滾燙——這哪裡是牌子，是蕭毅遞來的一條命，一張用無數人鮮血織成的保命網。“學生明白。”他沉聲應道。
“去吧，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一早，你們三個必須消失在成都。”蕭毅揮了揮手，重新點燃雪茄。劉湘敬禮退出，回到忠字號房，潘文華和唐式遵正坐立不安地等著。“蕭閻王跟你說啥了？要提拔你？”潘文華立馬迎上來。
“收拾東西，出任務，去川邊。”劉湘壓低聲音，沒說細節——知道越少，越安全。潘文華眼睛一亮，立馬收拾行李；唐式遵拉住他，低聲問：“兇險嗎？”“九死一生。”劉湘點頭，唐式遵沒再多問，默默整理行囊。
半個時辰後，三人換了便裝，從學堂後門溜出，首奔回春堂。老掌櫃見了鐵牌，不問多餘的話，按吩咐包好藥材，遞來一個藍布包裹。到了茶館開啟，銀票、文牒、船票一應俱全。唐式遵看著船票：“去雅安？不首接去建昌？”“先去雅安再走陸路，查得松，就說去販茶。”三人計議己定，首奔城南碼頭，剛踏上跳板，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斷喝：“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