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越來越濃，漁燈在迷霧中忽明忽暗，像只窺探的鬼眼。老船伕握著長杆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重。
潘文華手摸向駁殼槍，指節發白；唐式遵側身擋在劉湘身前，眼神掃過江面。
“誰家的船？”對面漁船傳來低沉喝問，聲音在水面上盪開。
劉湘按住潘文華，上前一步，解下腰間布帶纏在手腕，擺出袍哥禮：“過河的鬼，尋的是活路。”
對面沉默片刻，漁燈又閃了長兩短——查底細。
劉湘深吸一口氣，用正宗川西袍哥切口回道：“水深不見底，風大吹不散。我在建昌劉家門裡走過，借貴寶地，求個順水情。”
話音剛落，對面漁燈驟然熄滅，氣氛瞬間凝固。老船伕嚇得渾身哆嗦，差點把船槳扔江裡。
潘文華急得冒汗：“元勳，這黑話管用嗎？不行就拼了！”
唐式遵卻皺起眉：“水下有動靜。”
就在這時，漁船緩緩靠過來，船頭站著個精瘦漢子，拎著魚叉，眼神陰狠，盯著劉湘看了三息。
劉湘面不改色，掏出“影”字牌，藉著月光晃了一下：“不是劉文輝的劉，是這牌子的主人。”
漢子瞳孔驟縮，魚叉差點脫手，死死盯著牌子，殺氣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敬畏，抱拳生硬道：“原來是貴客，小的眼拙，衝撞了。”
他揮揮手，漁船讓開水道，臨走前壓低聲音：“前面觀音崖碼頭，青衣堂封江了，你們走西邊老河道，水淺但沒人查。”
漁船沒入濃霧，潘文華癱坐在船上，後背全是汗：“這牌子也太好使了！”
“好使，是因為他們怕。”劉湘收起牌子，臉色凝重，“這牌子代表的，是川邊舊勢力，劉文輝能用，我也能用。”
唐式遵皺眉：“青衣堂封江，劉文輝動作比我們想的快，他己經調動勢力攔我們了。”
“封江是假，找我們是真。”劉湘看向老船伕，“老人家，西邊老河道熟嗎？”
老船伕顫巍巍點頭：“熟是熟，就是水流急、暗礁多，沒人敢走。”
“走。”劉湘只說一個字。
烏篷船轉向西邊，江面驟窄，水流湍急，船身劇烈搖晃。潘文華幾次差點摔倒，急道：“元勳，咱們真要去觀音崖？那是青衣堂地盤，跟送死有區別嗎？”
劉湘冷笑：“交易和送死，只差一個籌碼。我們手裡有劉文輝的地圖和信物，對青衣堂這種只認錢的主，劉文輝的秘密，比黃金還值錢。”
船靠上一處隱蔽亂石灘，三人剛站穩，草叢裡竄出幾個人，持刀圍住他們。為首刀疤臉滿臉橫肉：“哪來的野狗，敢走老河道？”
劉湘舉手示意無武器，笑容平靜：“我是來送財的，不是惹事的。”
“送財？”刀疤臉冷笑，“這地界，只有死人能送財！帶走，見堂主！”
潘文華剛想動手，被劉湘按住。劉湘看著刀疤臉，淡淡道：“告訴你們堂主，劉湘帶話來，手裡有雅安那位的把柄，耽誤大事，這顆人頭，你們擔不起。”
刀疤臉被他氣勢震住，猶豫片刻，揮手道：“帶走！”
三人被押進密林，深處一座破廟燈火閃爍，一個黑衫男人正低頭擦刀。
“堂主，抓到三個過江的，說是來送財的。”刀疤臉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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