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周叢木的喊話聲裹著雨聲，越來越急。火把在雨幕裡攢動，像條吐著信子的火龍，把破廟圍得水洩不通，連風都鑽不進來。
“鬼母！劉司令說了，交那三個外鄉人，觀音崖還是你的！再冥頑不靈，這破廟就是你的墳！”
話音剛落，“砰砰砰”幾聲槍響，子彈砸在廟門木柱上，木屑飛濺，濺得人臉上發疼。
破廟裡光線昏暗，迷香的甜膩味還飄在空氣裡，羅江手下的青衣堂嘍囉縮在牆角，個個面無人色，連刀都握不穩。
鬼母蹲在八仙桌上，黑紗垂落，那雙勾魂眼死死鎖著劉湘，手裡把玩著那枚銅印，指甲颳得印章“沙沙”響。
“劉湘，你聽見了。交你，我活；留你，我死。”她的聲音冷得像崖底的冰。
劉湘站得筆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沒看鬼母，側耳聽著廟外的槍聲，眉頭微蹙。
“周叢木帶了多少人？”他突然開口。
鬼母一愣，嗤笑一聲：“你管他帶多少？橫豎都是來要你命的。”
“要殺我，一個排足夠。”劉湘指著廟門，語氣篤定，“但他帶了整整一個連，還封了所有進山路口——他不是來抓人，是來封山的。”
鬼母的眼神瞬間變了，殺意斂去，只剩警惕：“封山？”
“他在觀音崖外圍埋了雷，或者說，他根本沒打算讓你活著走。”劉湘走到桌邊，指尖點在羊皮地圖上，“這地圖上的黑石灘不是廢棄礦區，是劉文輝的火炮陣地。他喊話，是為了讓你分神，你只要一露頭、一答應，外面的炮就會把這裡炸平。”
鬼母盯著地圖，臉色鐵青。她在川邊混了這麼久，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過慣了，劉湘的話，她一聽就懂。
“我憑什麼信你？”
“不用信我，信你耳朵。”劉湘壓低聲音，“周叢木喊話的節奏不對，每喊三句，停五秒——那是在調炮口方位。”
廟外，周叢木的吼聲再次傳來，帶著不耐煩：“鬼母！最後三聲，交人！”
“一！”
劉湘猛地拔出手槍，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槍口首接頂在廟門側方的木板上。
“二！”
“羅江！讓你手下把火把全滅了！快！”劉湘吼聲震得廟梁發顫。
羅江被他的氣勢鎮住，下意識揮手。瞬間，廟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三！”
轟——！
巨響炸開，火光沖天，泥土碎石砸在廟頂上，整座破廟劇烈搖晃，灰塵簌簌往下掉。周叢木根本沒給談判機會，首接開炮了。
廟內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咒罵聲。鬼母臉色鐵青，看著被炸塌的廟門，又看向劉湘，眼神里沒了輕視。
“他真要殺我。”
“他要的是整個觀音崖。”劉湘收了槍，神色冷峻，“現在，你選——死，還是跟我反咬一口？”
鬼母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嫵媚徹底褪去，只剩狠戾：“怎麼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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