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崗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用一門足以夷平一座山頭的攻城炮，去打一盞燈籠？
這是什麼打法？
“總……總司令……”鄧三炮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炮是用來轟城牆的，不是打人的……一炮下去，別說燈籠，那牌坊都得塌了半邊……”
“我沒問你這個。”劉湘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厲，“我就問你，能不能打中！”
鄧三炮被劉湘眼中的瘋狂駭得一個激靈，他猛地一挺胸膛：“能！閉著眼睛都能！”
“好！”
劉湘猛地一揮手，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命令。
“調轉炮口，給老子瞄準那盞燈籠！”
“元勳！”潘文華失聲驚呼，一把抓住劉湘的胳膊，“你瘋了！王兄弟他們生死未卜，萬一他們就在牌坊後面！這一炮下去……”
“閉嘴！”劉湘一把甩開他的手，“他們要講規矩，老子就教教他們，什麼叫他媽的規矩！”
“他們以為我的人死了，我就會紅著眼睛衝進去給他們陪葬？他們以為我劉湘是袍哥出身，就只會講江湖義氣？”
“錯！”
劉湘指著山下那個挖坑的身影：“我劉湘，是個軍閥！軍閥的規矩，就是誰的炮多，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潘文華，對著炮手們吼道：“還愣著幹什麼！裝填！給老子裝填開花彈！”
幾個炮兵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撬開彈藥箱，一枚黃澄澄、帶著死亡氣息的炮彈被抬了出來。
“咔”的一聲，炮閂閉鎖。
沉重的“驚蟄”炮，在十幾個漢子的合力下，緩緩轉動炮口，那黑洞洞的炮口，越過三百步的距離，精準地對準了牌坊下那一豆孤零零的燈火。
一首沉默的青銅面具人。他猛地側頭，看向劉湘，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過劉湘會突襲，會迂迴，會用任何一種常規或非常規的戰術。
但他沒想過，劉湘會用這種方式破局。
用一門神炮，去威脅一個挖坑的人。
這是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去踐踏對方那引以為傲的“儀式”和“規矩”。
山下。
“唰……唰……”
挖坑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個“淨土行者”，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工兵鏟。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山崗。
他的臉上，也戴著一張面具，土黃色，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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