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走險棋，軍閥玩人心。潘文華揣著黃銅令牌，連夜奔回永福鎮，一路心都懸在嗓子眼。他在周叢木面前吹得天花亂墜，可那番話，連他自己都沒底。萬一劉湘根本沒這步棋，那就是拿全軍性命瞎謅！
回到鎮中，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哨兵比往日多了一倍，人人面帶怒色 —— 王師長反了的訊息，早己傳遍軍營。
潘文華翻身下馬，一言不發，首奔劉湘指揮部。屋內沒點燈，一盞孤燈照著地圖，劉湘背門而坐，影子罩住整張西川地圖，看著就壓人心魄。桌上，只放著一杯涼透的粗茶。
“總司令，我回來了。” 潘文華立正回話，把前因後果一字不落說完，雙手奉上令牌，靜候發落。
屋內靜得只剩心跳。
許久，劉湘緩緩轉身，拿起令牌在指尖轉動，臉上無怒無驚，反倒露出棋手落子的笑意：“子實，你撒的這個謊，比我原定的計策還要好。”
潘文華猛地抬頭，瞠目結舌。
“我沒讓他投敵，” 劉湘指向地圖上的重慶，“我只是讓他看清自己的野心。王治易能征善戰，就是心太大，盯著南京的官位流口水。紅旗管事一勾，他自己就撲上去了，不用我推。”
潘文華渾身發寒 —— 原來總司令早把王治易的心思摸得通透！
“老蔣想在重慶釘釘子，送來的都是軟蛋。我乾脆送他一根淬毒的。” 劉湘聲音冷峭，“王治易是我的嫡系，現在成了中央軍。蔣介石信不過，劉文輝恨得慌，這不就是一碗擺上桌的毒藥？誰碰誰燒心！”
這哪是打仗，這是把人心玩到了極致！
“周叢木要查紅旗管事？” 劉湘把涼茶一飲而盡，嘴角一挑，“不用查。三天後，重慶朝天門，我給他演一齣大戲。”
他盯著潘文華，字字如釘：
“你回去告訴他，川北三十里我收下。三天後，重慶有一批煙土被劫，劫貨的穿劉文輝的軍裝。紅旗管事的貨，一根不少，會出現在警察局倉庫。”
潘文華頭皮發麻。
“再讓他以川康綏靖公署名義，公開通電嘉獎王治易，再送三萬大洋、十萬斤軍糧，即刻送往重慶！”
“總司令，這不是助長他氣焰嗎？”
劉湘拍案而起，氣勢懾人：“老蔣想看戲？我就把戲臺子搭在他臉上！告訴周叢木，這盤棋我坐莊，想入局就照做。不然，滾回雅安，看我們跟南京死戰到底！”
好一個霸道劉元勳！這是逼著所有人，都得跟著他的步子走！
天矇矇亮，潘文華二次踏入周叢木書房。
周叢木端坐等候，以為潘文華是來服軟的。王治易反了，劉湘沒道理不低頭。可他錯了，潘文華把令牌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半分客套沒有。
“第一，川北三十里，我們收下。第二，紅旗管事不用查，三天後自有分曉。”
周叢木臉色一沉：“元勳兄這是何意？”
“三天後，朝天門碼頭，一批雲土被劫，動手的穿你家劉文輝的軍裝，貨會原封不動進警察局，人贓並獲。” 潘文華語氣平淡，卻像一盆冰水澆滅周叢木的怒火。
周叢木勃然大怒：“你敢栽贓我！”
“還有更要緊的。” 潘文華丟擲絕殺，“以川康綏靖公署名義，全川通電，嘉獎王治易為國楷模。再撥五萬大洋、二十萬斤軍糧，敲鑼打鼓送到重慶，少一分都不行！”
周叢木癱坐椅中，首呼瘋子！嘉獎叛將、送錢送糧，這不是自毀威名嗎？
轉瞬之間，他冷汗浸透後背 —— 劉湘這是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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