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帶大隊人馬，只帶李長貴和西個親兵。他不是來剿匪，是來求人；不是來威風，是來低頭！
廟門外夜風呼嘯，那句 “拜會” 不卑不亢，藏著軍人鐵血。曾擴情一身筆挺呢料軍服，腰間勃朗寧鋥亮，馬靴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一步跨進破廟，目光如電，先鎖定角落奄奄一息的假 “上田”。
看到那人嘴角白沫、死灰臉色，曾擴情瞳孔猛縮。再抬眼，看向神像底座安坐的陳默。
“你就是主事的？” 曾擴情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半生戎馬，他習慣掌控一切。
陳默不起身，不看他，只把酒壺遞到嘴邊，又慢悠悠喝了一口。
“放肆！” 李長貴上前一步，手按槍柄，“曾司令問你話，你聾了？”
“吼啥子吼！” 羅西海大手一橫，擋在李長貴面前，銅鈴大眼一瞪，屍山血海的煞氣首衝過去，“我們大爺喝酒，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
“你！” 李長貴氣得發抖。
“退下。” 曾擴情擺手制止。他盯著陳默，眼神愈發冰冷。他看出來了，書生是正主，袍哥只是爪牙。
他往前走兩步，站在火堆旁，火光把軍裝與長衫，隔成兩個世界。
“朋友，開個價。” 曾擴情開門見山，“人，我帶走。條件，你提。”
在他眼裡，這就是江湖買賣，圖財圖地盤，給得起就能解決。
陳默終於放下酒壺，抬頭推推眼鏡，鏡片反射火光，看不清眼神：“曾司令，你搞錯了。”
他伸出一指：“第一，躺著的不是貨物，是我袍哥兄弟。袍哥不賣兄弟。”
伸出二指：“第二，我請你來，不是談條件。”
陳默站起身，撣撣長衫，緩步走到曾擴情面前，相距三尺。書生與軍官的氣場，在小廟裡激烈碰撞。
“我是來請曾司令，幫個忙。”
“幫忙？” 曾擴情怒極反笑，“你綁我的人，要我幫忙？”
“曾司令又錯了。” 陳默搖頭，笑容溫和，話卻淬冰，“你的人在我悅來客棧中了毒，命懸一線。是我袍哥弟兄不計前嫌，從鬼門關救出來，還請了郎中。”
他指著抽搐的人，痛心疾首：“只可惜，郎中說寒鴉散無藥可解。這位兄弟，快不行了。”
曾擴情死死盯著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無恥！無恥至極！
他百分百確定，毒就是這書生下的！還顛倒黑白，冠冕堂皇！
“你到底想怎樣？” 曾擴情聲音裡壓不住殺意。
“我想救人啊。” 陳默一臉無辜，“兄弟是袍哥人，我當大哥的，不能看他死。”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小瓷瓶，在指尖輕拋：“巧得很，我早年遊歷，得了一枚解藥，不知對不對症。”
曾擴情目光，瞬間被瓷瓶釘死！那就是解藥！
“給我！” 他伸手就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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