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輝笑了,笑聲陰測,讓在場人都打寒顫:“黃副站長,你沒搞清楚狀況。在西川,拳頭大就是王法。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沉嘉陵江餵魚,南京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話一齣,鄧錫侯、田頌堯臉色都難看至極。
是啊,真弄死他,南京能怎麼樣?派大軍打?他們巴不得西川先亂!最多發一封不痛不癢的申斥電報,然後順理成章派人徹查,安插更多釘子。
想到這一層,所有人都像被無形大網罩住,越掙扎網收越緊。
眾人心思各異、又驚又懼時,一首沉默的陳默忽然開口:“黃副站長,別拿委員長嚇唬人。”
陳默走到黃國棟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你來重慶一年零三個月,群林館花三萬大洋,給南京二太太買小洋樓。上個月,你透過袍哥陳歪嘴,倒賣一百支盤尼西林黑市,賺的錢夠手下幹十年。”
陳默每說一句,黃國棟臉色白一分。
“陳歪嘴” 三個字出口,黃國棟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陳歪嘴是他發展的外圍隱秘,連重慶站長都不知道!
他們…… 怎麼會知道?!
“你…… 你到底是誰?” 黃國棟聲音充滿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們是誰不重要。” 陳默淡淡道,“你貪墨物資證據,連同和陳歪嘴分賬賬本,今晚就送南京戴笠桌上。”
“戴笠” 二字,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黃國棟猛地瞪大眼,血色盡褪,像被抽走骨頭徹底癱軟。
他知道自己完了。
落在川軍手裡頂多死,落在戴笠手裡,生不如死!
“我說!我全都說!” 黃國棟涕淚橫流,抱著陳默腿磕頭如搗蒜,“別送戴老闆那!我什麼都說!”
大堂之內,鴉雀無聲。
所有軍閥,包括楊森、劉文輝,看陳默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是驚疑,現在是徹骨敬畏。
這個年輕人,不光看破南京毒計,還能把南京特務底褲扒得一乾二淨!手段神鬼莫測!
劉湘端起茶杯輕吹茶葉,眼角餘光瞥過劉文輝。他看到,這位侄兒永遠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察覺的抽搐。
他知道,這一局,自己不僅贏了面子,更贏了裡子。
陳默這一手,徹底鎮住這群桀驁不馴的土皇帝。
“拖下去,讓他寫。” 陳默對範老舵爺擺手,像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範老舵爺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像拖死狗一樣把黃國棟拖往後堂。
大堂氣氛詭異地緩和。
共同的敵人、共同的恐懼,讓昨天還恨不得弄死對方的軍閥,此刻竟生出同病相憐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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