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大都督:川王劉湘傳》第126章 放線釣魚(1)

作者:隨筆史兵·3個月前

書房裡空氣發悶,冷得壓人。唐式遵癱在地上,嘴裡反覆念著“不可能”。他跟張伯渠二十多年,袍哥兄弟,同鍋吃飯,比親兄弟還親,如今這兄弟卻在他背後捅刀,還捅到了大帥的心窩子。

這不是背叛,是剝他的臉,抽他的筋。

潘文華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看著唐式遵,又瞥向劉湘,心裡清楚,張伯渠一個管家,沒這麼大的膽子,背後定然有人撐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書桌後的劉湘身上,等著他發話——是全城通緝張伯渠,還是徹查唐式遵府裡的人?

可劉湘只是端著涼茶,用杯蓋慢悠悠撇著茶葉末,“咔噠”輕響,敲得人心頭髮緊。半晌,他放下茶碗,開口道:“叢木。”

“卑職在。”周叢木連忙躬身。

“軍務督查處的人,撤回來。”

周叢木一愣:“大帥?”

“撤回來。”劉湘加重語氣,“解了都督府的封鎖,該幹啥幹啥,就當沒這回事。”

這話一齣,周叢木和潘文華都懵了。唐式遵更是像被蠍子蜇了,猛地撐著身子膝行兩步,抱住劉湘的腿,嘶聲吼道:“大帥!不能啊!李源死得冤,張伯渠跑了就是做賊心虛!不抓他回來,不挖他背後的人,我死都不瞑目!”

他一邊吼,一邊用腦門磕地磚,幾下就見了紅。

“起來!”劉湘低喝一聲,寒氣逼人。

唐式遵僵住,紅著眼盯著劉湘,滿是不解和哀求。

劉湘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條被人指使的狗跑了,你滿世界去追,牽狗的主人早就躲起來了。袍哥人家,要沉住氣。他先走一步,我們跟著追,就輸定了。”

他彎下腰,湊到唐式遵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張伯渠是條線,我們不扯,讓它飄著。牽線的人比我們慌,他怕我們順線摸過去,又怕我們憋大招,遲早會有動作——要麼剪線,要麼再搭新線。”

幾人心頭一凜,這是袍哥堂口的高招:放叛徒出去,看他投靠哪個山頭,敵我立現。劉湘要拿張伯渠當誘餌,釣出川軍裡通南京的大魚。

“敬方,”劉湘拉起唐式遵,拍了拍他肩上的土,“你跟我三十年,你的心我曉得,這事不怪你。回去穩住師部,該操練操練,就當張伯渠回鄉下奔喪了。有人嚼舌根,全記下來。”

唐式遵紅著眼點頭:“大帥,我懂了!”

“子云,”劉湘轉向潘文華,“重慶鹽稅賬目,你親自對,三天內給我結果。”

潘文華心領神會,這是要穩住人心,當即抱拳應道:“是!”

兩人走後,書房裡只剩劉湘和周叢木。劉湘望著晨光,沉默半晌開口:“張伯渠跑不遠。”

“大帥的意思是?”

“他一個管家,沒見過世面,捲了細軟也無處可去。南京用他當夜壺,用完就嫌臭。他現在是喪家之犬,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他的新主子。”劉湘嘴角泛冷,“派兩個精明人,遠遠吊著,我要知道,誰在給他收拾爛攤子。”

“明白!”周叢木應聲退下。

都督府恢復了平靜,彷彿昨夜的滅口案從未發生。但劉湘清楚,水面越靜,水下暗流越兇。他在書房坐了半個時辰,把整件事捋了一遍,拿起電話搖了搖手柄。

“接劉神仙公館。”

電話那頭傳來睡眼惺忪的聲音,劉湘語氣親切,像聊家常:“神仙,我是劉湘。昨晚做了噩夢,心頭不踏實,想請你過府一趟,擺個法壇,驅驅邪氣。”

掛了電話,劉湘看著聽筒,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要釣的,不只是南京的線,還有劉從雲這條藏在暗處的魚——誰也說不清,這尊“神仙”,到底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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