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潘文華的聲音:“甫公,是我。”
“文華,我那盆君子蘭生了病蟲,葉子黃了好幾片。”劉湘語氣溫吞。
潘文華沉默片刻:“要請花匠,還是用藥?”
“花匠沒用了,”劉湘淡淡道,“蟲子鑽進根裡,得拔出來剪爛根,換土才能活。”
“我明白了。”潘文華聲音壓低,“甫公,要動手了?”
“嗯。張伯渠死了,剛在督查處撞牆自盡。”劉湘聲音帶寒意,“他死前說,圖己經送出去了。那張川陝路的圖,是我們川軍北上的命脈,也是跟南京掰手腕的本錢,現在落到外人手裡了。”
“他孃的!這幫神棍真敢下手!”潘文華氣得咬牙,“甫公,你下令,我現在就帶兵圍了青羊宮,把劉從雲和他的徒子徒孫,全吊死在宮門口!”
“不急。”劉湘手指敲著桌面,“打蛇打七寸,首接圍了動靜太大,顯我們心虛。劉從雲在軍中經營多年,信他的軍官不少,硬來容易出亂子。”
“那怎麼辦?”潘文華急了。
“你今晚讓警衛團換便衣,悄悄進城,把督軍府周邊要道和青羊宮外圍盯死。暗中布控,一隻蒼蠅飛進去都要知道雌雄,但沒我的命令,不準開第一槍。”
“好!”潘文華斬釘截鐵應下。
“另外,讓你最信得過的營,今晚在軍營待命,子彈上膛,隨時出發。”劉湘補充,“明天我請劉從雲喝茶,他肯來就好說,不來……”
話沒說完,潘文華己經明白:“甫公放心,他不識抬舉,明天太陽落山前,成都再也找不到一個姓劉的神仙!”
掛了電話,劉湘站在窗前,看著院裡的黃葛樹,眼神深邃。
另一邊,青羊宮香火繚繞,鐘磬聲不斷。周叢木踏進門,聞到的不是檀香,是權力和慾望的腐臭味。幾個彪悍道人攔住他,為首山羊鬍斜著眼:“官爺,求籤還是問卜?”
周叢木摸出名帖遞過去:“督軍府周叢木,奉大帥之命,見劉神仙。”
道人一聽“督軍府”,氣焰矮了半截,山羊鬍陪笑:“周處長大駕光臨,神仙在後宮靜修,我這就通報。”
周叢木被領到靜室外,等了一盞茶功夫,裡面才傳來聲音:“進來。”
靜室裡煙氣升騰,劉從雲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周處長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周叢木開門見山:“奉大帥之命,給你送信。”
劉從雲睜眼:“大帥有何示下?”
“大帥說,你手下魏克達,手伸太長壞了規矩,他幫你砍了。”周叢木語氣平淡,“魏克達和七個手下,剛在督軍府門前就地正法,罪名是偽造公文、意圖劫囚、動搖軍心。”
劉從雲捻鬍鬚的手一僵,猛地起身,滿臉兇悍:“劉甫澄他敢!”
“大帥有什麼不敢的?”周叢木寸步不讓,“這西川姓劉,但不是你的劉。”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大帥還說,明天一早,議事廳見,當面說清楚。你要是來不了,他就親自帶兵,來青羊宮請你。”
周叢木話一撂,轉身就走,乾脆利落,滿室殺氣全留給了劉從雲。他剛跨出門,身後就傳來“哐當”巨響,接著是瓷器碎裂聲——劉從雲把最寶貝的汝窯茶具砸爛了。周叢木嘴角一撇,腳步沒停,他清楚,這老道破防了。
靜室裡,劉從雲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半分仙風道骨都沒了。地上茶盞碎一地,茶葉混著熱水,亂得很。“劉甫澄!你欺人太甚!”他咬著牙,眼裡冒兇光。
這些年他在西川呼風喚雨,誰見了都喊“神仙”,何曾受過這等羞辱?殺他的人還上門通報,分明是撕他的臉,踩在腳下摩擦!
”……們咱,了走經己的周姓,父師“:紙如白臉鬍羊山,下跪來進衝人道悍彪個幾”!怒息!父師“
”!住不攔都的周姓個連!廢群一“,天朝腳西得踹人把,口鬍羊山在踹腳一雲從劉”!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