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早飯小辣椒終究沒吃完。
粥碗擱在桌上，結了皮的那層她用筷子挑起來放到碟子裡，剩下的半碗徹底涼透了。
姥姥看了她一眼，把碗收走了，沒多問，只是在水槽邊站了一會兒，熱水嘩嘩地衝著碗，衝得很慢。
姥爺放下報紙，把眼鏡摺好放進胸前口袋裡，起身去了書房。保健醫生跟在後面，拿著一隻保溫杯。
上午，小辣椒在姥姥姥爺的客廳裡坐了很久。
她沒去隔壁看陳志遠的父母。
電視沒開，手機反扣在茶几上，她望著窗外的桂花樹，桂花已經落了大半，枝頭還剩幾簇，香氣淡了很多。
保姆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問中午想吃什麼，她說隨便。
保姆站了兩秒，又說老太太想包餃子，韭菜雞蛋餡的，老爺子愛吃。
她說好，媽媽給做了十幾年，習慣那個口味了。
“小辣椒。”
“嗯。”
“今天回東莞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回。”
“什麼時候？”
“下午。”
中午，她去了隔壁。老太太也在包餃子，案板擱在廚房檯面上，面已經醒好了，韭菜切得細細的。
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沒聲音，放的是一部老戰爭片。
小辣椒走進去，在老爺子旁邊坐了一會兒，沒說走，也沒說不走。
老太太從廚房探出頭，手上沾著麵粉，看見她，笑了一下。午後光線從北窗斜照進來，老爺子花白的頭髮顯得更白了。
“奶奶，我下午回東莞了。”
老太太擦手的動作停了。“這麼快？”
“有點事。”
“那你什麼時候再來？”她把圍裙解下來，疊了疊，又展開，手沒地方放，搭在水池邊，那裡擱著一塊溼抹布。
“過幾天。”小辣椒看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沒動，眼睛還在螢幕上。
老太太送她到門口，拉著她的手，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的手指骨。
“好孩子，路上慢點，到了給奶奶打個電話。”
小辣椒應了一聲。老爺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門口，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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