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進東莞市區的時候，己經快晚上八點了。
路燈亮著，兩邊商鋪的燈箱也亮著，紅的黃的白的光疊混在一起，映在小辣椒臉上。
她的臉色不太好，白的，不是蒼白，是她本來就這樣，只是這幾天瘦了，下巴尖了。
我拐進她家那條路，她把車窗升了上去。
“停這兒吧。”
“不進去？”
“我自己走。”
我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
她坐了一會兒，好像在等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等，只是不想動。
路燈的光照在擋風玻璃上，她看著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小辣椒。”
“嗯。”
“你回去，他問你，你怎麼說？”
“說什麼？說我查到了我媽的日記？說我查到了陳志遠？說我查到了他讓周琳給我媽設局？”她頓了頓，“說了又怎樣。”
她推開車門，下車。
後備箱己經開了，她在拿行李。我下了車，繞過去幫她。
行李箱不大，鼓鼓的，裡面有在姥爺家換洗的衣服，還有老太太給她塞的幾包臘肉，用保鮮袋裹了好幾層，扎得嚴嚴實實。
她接過箱子，拖著往裡走，走得很慢。快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
門開了，她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我站了一會兒。
路燈照著那扇門，門前的地磚鋪成方格，一格一格，影影綽綽。
遠處的狗吠了一聲又住了，夜被拽回了沉默裡。我上車，發動，拐出那條街。
回到太子國際，阿King在化妝間修眉毛。他從鏡子裡看見我，手沒停。“回來了？”
“嗯。”
“小辣椒呢？”
“回家了。”
“她那個家，還能叫家？”
我沒接話。阿King放下修眉刀，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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