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在書房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檯燈橘黃色的光照著她，手裡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己經被攥出了褶皺。
小舅靠在書桌上，雙手抱胸，眼睛看著窗外。天己經全黑了，遠處有幾盞燈，是別墅區的路燈。
老太太在樓下喊吃飯，喊了兩遍，沒人應，就安靜了。
小舅從兜裡摸了根菸出來，沒點，捏了捏菸捲，又塞了回去。
“你打算怎麼辦？”
小辣椒沒回答。她把鑑定報告摺好，放進信封，信封塞進衣兜最裡層，又按了一下才鬆手。
“舅舅，陳志遠的爸媽——您見過嗎？”
“見過幾回。”小舅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老爺子身體不好，腰不行，站久了就疼。老太太一個人忙裡忙外，鋪子的事也顧不上。獨生子沒了，身邊也沒個人。飯自己做，衣服自己洗，病了沒人遞口水。”
“昨天我去那個五金店了。”
“五金店老太太撐著。進貨、搬貨、賣貨、算賬，一個人。老爺子偶爾去店裡坐坐——也就是坐著。”
小辣椒站起來，走到窗邊。玻璃上映出她的臉，白白的，跟窗外的黑夜融在一起。
“舅舅，您明天去一趟陳志遠老家，把他爸媽接過來。”
小舅愣了一下。
“接過來？住哪兒？”
小辣椒轉過身。“旁邊那棟別墅不是空著嗎？您的。”
“讓他們住您的房子。離姥姥姥爺近，有個什麼事兒，保姆、保健醫生都能照應。姥姥姥爺這邊不缺人手，多照顧兩個人，不費事。”
“那你姥姥姥爺那邊——你怎麼說？”
小辣椒轉過身，靠著窗臺，兩隻手撐著窗沿，想了很久。
“就說我去見過陳志遠的爸媽了。說他是獨生子，他走了以後家裡就剩兩個老人，沒人照顧。”
“說我媽要是還在，她一定會同意把他們接過來。姥姥姥爺認識陳志遠，知道我跟他媽的事。他們不會攔著。”
小舅沉默了一會兒。
“你確定？你姥姥姥爺知道陳志遠，但他們沒照過面。突然把人接來——”
“不是讓他們住一個屋。是住在隔壁。有保姆照顧，有醫生照應。姥姥姥爺不用操什麼心，點頭就行。”
小舅低著頭，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布鞋踩在木地板上，聲音很輕。
他走到窗前站定，伸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別墅區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院子裡。
“行。我去接。明天一早。你把地址給我。”
小辣椒從手機裡翻出那個地址，遞給他。小舅看了一眼，把地址存下來，手機收回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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