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見了面，怕忍不住。”
兩人回到客廳。老太太在看電視，聲音調得很低，是地方臺，放的天氣預報。
姥爺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上拿著報紙，眼鏡架在鼻樑上，己經滑下來一截。
旁邊站著保健醫生，正給他量血壓。
保姆在廚房裡收拾，隔著兩道門能聽到碗碟輕輕磕碰的聲音。
他們看見小辣椒下來，保健醫生收了血壓計，退到一旁。姥爺把報紙放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姥姥，姥爺。我跟您二老說個事。”
老太太把電視關了。姥爺看著她。
“我這次回來，去見了兩個人。陳志遠的爸媽。”
姥爺的眉毛動了一下。老太太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陳志遠這個名字，他們當然知道。
小辣椒媽媽當年嫁進姜家之前，心裡裝著誰，姥爺知道，老太太也知道。
只是從來不在小辣椒麵前提。她媽跳樓後，這個名字更是沒人再提起。
“陳志遠走了。出車禍。他是獨生子，他走了以後，家裡就剩兩個老人，沒人照顧。老爺子身體不好，老太太一個人撐著五金店。年紀大了，身邊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客廳裡很安靜。姥爺沒說話，老太太也沒說話。小辣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姥姥姥爺，我媽要是還在，她一定會同意把他們接過來。我媽欠他的。這輩子還不上了。”
老太太眼眶紅了。她沒有看姥爺，也沒有看小辣椒，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
“她走了，我得替她還。”
姥爺沉默了很久。保健醫生站在一旁，不聲不響地退出了客廳。
保姆在廚房門口站了一下，也轉身回去了。
“你想接過來住哪兒？”姥爺終於開了口。
“舅舅旁邊那棟別墅不是空著嗎？讓他們住那兒。離得近，有什麼事，保姆、醫生都能照應。平時不打擾您二老。”
姥爺點了點頭。
他看了小舅一眼，小舅站在走廊邊，手裡拿著手機，沒出聲，也是狠狠地點了一下頭。
“行。”姥爺說，“就住你舅舅那邊。
小李，”他回過頭，“明天把那棟房子再收拾一遍。暖氣試試，別到時候不熱。冰箱裡備點東西，老人來了別缺這缺那的。衛生仔細做，床單被子換新的。再請個會說老家話的阿姨——”
“爸，”小舅打斷他，“這些我來安排。您歇著。”
姥爺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老太太站起來，走到小辣椒麵前，拉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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