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的父母搬來的第三天，小辣椒沒出門。
她待在姥姥姥爺家的客廳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翻來翻去，什麼都沒點開。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毯上，把花紋照得發白。
保姆在廚房忙活，姥姥在陽臺上澆花，姥爺在書房看報紙。
家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我也在客廳，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小辣椒。”
“嗯。”
“你不去隔壁看看？”
“上午去過了。老太太在收拾屋子，老爺子在睡覺。”
她放下手機，“他們住得慣。阿姨做的飯也吃得慣。就是老爺子話少，不怎麼出來。”
“剛來，不習慣。”
“不是不習慣。”她看著窗外，“他是在猜疑，我們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他不知道為什麼。”
她沒再說。我知道她的意思。
老爺子猜疑小辣椒是誰，他知道她是“老李的外孫女”，是一個好心腸的姑娘。
他猜疑她為什麼要把他們從老家接過來，為什麼給他們安排這麼好的房子、請阿姨。
老爺子吃的藥。也是她讓人從省城大醫院開的。
電話響，小辣椒看了一眼螢幕，沒接。響了西五聲，停了。
過了不到一分鐘，又響了。她接起來，沒開擴音，但我坐得近，聽得出那頭是姜國良。
“靜靜，你還在你姥爺那兒？”
靜靜。
我愣了一下，小辣椒的大名。
跟她這個人完全不搭——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一個名字。
她媽給她取的，希望她安安靜靜地長大，別像自己那樣顛沛流離。
結果呢？她長成了小辣椒。
“嗯。”
“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她頓了頓，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爸，有什麼事嗎？”
“沒事。問問。你媽那邊的親戚好久沒聯絡了，你替我去看看，買點東西。需要錢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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