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病了,誰照顧她?”
“她自己。住院了也沒人陪床。老公不來,說什麼——‘你姐家的人,你自己管。’孩子上學,走不開。她一個人簽字,一個人做化療,一個人吐。”
阿九的聲音開始抖。她沒停。
“我去看她的時候,她頭髮己經掉光了。戴著帽子,怕我看了難過。
我跟她說——姐,我不難過。
她說你撒謊。
你從小就不會撒謊,你一撒謊就眨眼睛。
我說我沒眨眼睛。
她說你剛才眨了三下。”
她聲音低下去,低到我得側耳才能聽清。
“她跟我說——‘九兒,別一個人扛了。’她不知道,她自己扛了一輩子。”
阿九把相框放在腿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玻璃面上,順著照片裡西姐的臉往下淌。
她沒擦,任它流。眼淚在玻璃上鋪開,把西姐的笑臉浸溼了。
她沒說“我想她”,也沒說“我受不了”。什麼多餘的字都沒有。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袖子溼了一片,深色的家居服洇出一塊暗色的漬。
“她把兩個孩子託給我。說——‘九兒,以後他們考上大學,你幫一把。’
我說好。
她說——‘我就知道你會說好。’
說完她就笑了,那是她最後一次笑。
第二天她就走了。晚上護士來查房,己經涼了。”
她站起來,把相框放回抽屜,推上,手指在拉環上停了一會兒。
“她走的時候,兩個孩子一個十六,一個十三。大的今年考大學。”
“成績出來了,考的分數不高不低,填志願不知道怎麼填。打電話問我。”
“我能說什麼?我說你問問老師。大的說——‘我媽以前說,九姨你什麼都懂。’”
她掛了電話以後在書房坐了很久。
她把抽屜關好,轉過身看著我。眼睛紅著,沒哭。
”郝建。“
“。嗯”
“?的們欠是不是我,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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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欠我。子孩。姐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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