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阿九沒走。
腸粉她到底沒吃幾口，塑膠袋繫好放在床頭櫃上。
她靠在床頭，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螢幕亮了幾次，都是通知欄彈的訊息，一個都沒點開。
“你晚上不去上班？”
“場子停了一週。”
“那你這幾天幹嘛？”
“睡覺。吃飯。發呆。”
“一個人？”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從手機屏上移開，歪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熟悉又不過界的審視。
“一個人。”
“不無聊？”
“習慣了。”
她沒接話。把手機扣在枕頭邊，躺下來。
側躺著，面對我，手臂枕在頭底下，手腕細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隱隱的像河流改道後留在幹河床上的舊痕。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我。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把她的臉照成橘黃色。
“郝建。”
“嗯。”
“你不好奇我是做什麼的嗎？”
“不好奇。”
“為什麼？”
“你說了，你叫阿九。夠了。”
她愣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萬一哪天我不來了呢？”
“那是你的事。”
“萬一我出事了呢？”
“那是我的事。”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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