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奼原以為只能盼到一句簡單的生死答覆,不曾想他說得格外多。
她聽的也認真,纖細眉頭擰起。
車廂之內氣氛本就微妙難言,除去殷祈身為純粹人類,餘下三個皆是妖的真身。
燭淮與她的本體原形殷祈心知肚明,唯獨宿昂,她拿不準殷祈是否早己看穿他的底細。
雖宿昂本屬蒼戎一脈,殷祈卻毫無避諱道出朝廷緝妖佈局。
莫非此事並無關乎社稷安危的實質機密,才敢當眾首言?
可即便殷祈全然信得過自己當著燭淮的面全盤托出也應當另有深層用意。
要麼是看在自己的分上暫且放下戒備,信燭淮一二。
要麼便是隱晦提點警示暗中敲打燭淮切莫與人族為敵。
殷祈話音尚未完全落盡,
又續上後半截令人心頭一沉的訊息,再度將柔奼飄忽不定的心神攥緊:
“只是先前最早擒獲的那一隻兇妖,在轉移牢犯的路途之中尋到空隙,趁機掙脫束縛逃脫,至今下落不明。”
柔奼一聲驚呼不受控地脫口而出,腦中瞬間清晰憶起那人。
正是老墨性情偏激的獨子,說是平日行事極端。
她只低低嘆一句 “這倒是不妙”,便沉默無言語。
身側燭淮貼近,溫熱潮溼的氣息掃過她敏感耳垂,親暱徵詢:
“我替你將他尋出斬殺,永絕後患,讓你不必憂心。”
柔奼偏頭躲閃,聽聞他話連搖頭:“先不傷他性命。”
單憑取他性命根本化解不開矛盾,反倒極易激起其餘蟄伏妖眾的逆反之心,憑空生出更多難以收拾的禍亂。
可一味坐視不理、靜觀其變,任由兇妖在外遊蕩作惡,同樣絕非長久之計。
她只是輕輕無力地撇了撇唇角,損耗積攢的倦意再度湧上來。
身子一歪,倒向身側柔軟厚實的被褥,雙眼一闔,轉瞬又墜入沉沉無夢的昏睡之中。
餘下三名男子皆沒料到她會再度毫無徵兆昏睡過去,同一刻齊齊快步起身上前,
三道高大骨架寬闊的身形擠在車廂軟榻之內,空間瞬時壓抑窒息,
宿昂抬手搭上她腕間脈絡,屏息凝神探查片刻,
見她眉眼平和舒展,長睫安靜垂落,
呼吸綿長均勻,確是安穩熟睡,並無氣血紊亂的異狀,
方才鬆了口氣,出聲安撫另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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