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君堯長一嘆，頭痛之感似加重，
寬大手掌覆在額間，指腹反覆按壓兩側太陽穴，語氣滿是無可奈何。
“這個節骨眼出事實在棘手，先將宮中最好的御醫遣去罷。”
“餘下另外二人境況如何？”他又問。
“依舊按照原定安排各司其職，只是整條線索就此停滯，難以推進。”
沉寂片刻，容述繼續：
“殷將軍的身份早己暴露在妖類眼中，論優先順序，他本就是眾妖首要欲除之人。”
“我知曉。可眼下我們束手無策。偌大一座京城，滿朝文武，真心願意聽命配合我們行事的，又能尋出幾人？”
赫君堯停下按壓太陽穴的動作，語調愈發沉冷。
“更何況殷將軍本就不受我們調遣，我們想插手此事都難。”
“連他貼身麾下都能混入叛徒，可想而知奸細絕不會僅有一人。外部妖患尚未肅清，內裡又先自生出裂痕。”
容述頷首，接著道：
“叛徒一日揪不出往後任何圍剿計劃都有洩露風險。殷將軍昏迷，能夠正面制衡妖的力量憑空折損，推行新政難免遭遇朝臣藉機阻撓。”
“若是妖類藉機大肆活動，近郊流民安置之地極易遭受衝擊。”
“那流民安置的政令，是否照常推行？”
“照舊推進。流民之事拖不得，入冬之前必須安頓妥當。越是局勢動盪越不能讓百姓失去依託，免得被妖物趁機蠱惑。”
“朝臣那邊，我自會設法壓制非議。”
細碎斷續的低語不斷飄進議事廳。
許多字句模糊殘缺，可拼湊起來，柔奼己然理清前因後果。
心口悶窒，她垂眸望向自己右手，指尖剋制不住地在顫抖，順著指節蔓延至整條手臂。
喉間發緊，她艱難吞嚥了一下，迅速抬起左手重重按住震顫不休的右手，
用力箍住自己，不發出絲毫動靜驚動正殿二人。
斷斷續續傳入耳中的話音漸漸模糊，分不清究竟心思飄遠致使聽覺渙散，
還是殿內二人刻意壓低聲量，餘下的交談再也捕捉不到。
柔奼獨自靜坐，半醒半怔，沉浮不定，長久失了神采。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喚聲穿透迷濛清晰落進耳裡。
“奼兒。”
柔奼猛地抬首，視線首首撞向拱門之下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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