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去,百官逐次退離。
赫君朝特意留住赫琰,溫聲囑咐,讓他往後不妨多帶柔奼走動,也好熟絡宗親宗室等些人。
赫琰面上不拒亦不應,只敷衍回說,自會回去同她商議,看她願不願赴宴走動。
可他心底卻滿是糾結矛盾。
他本不願將柔奼推到人前,可如今殷祈凱旋設私宴,正是將她身份擺到權貴面前、令眾人知曉她是攝政王妃的絕佳時機。
只是宴席之上達官雲集、人多眼雜,他又著實放心不下她捲入是非。
揣著滿心思慮,赫琰回了王府。
推門入內,原以為柔奼還同往日一般沉沉安睡,抬眼卻見床榻上的女子早己醒了。
她半撐著上身,青絲鬆鬆散在枕間,就那樣靜靜望著門口,
一雙水眸澄澈安靜,似是早己等候許久,卻又帶著幾分警惕。
赫琰下意識掃過殿內西下,見周遭並無異樣動靜,才抬步跨過門檻,緩緩朝床榻走去。
“今日怎醒得這般早?”
他俯身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大手自然落在她半敞衣襟的柔軟肩頭,低頭便往她細膩臉頰上落了一記淺吻。
柔奼微微偏頭避開些許,如實說著這些時日的光景:
“我整日無事可做,府裡也沒人陪我說話,這幾日除了睡覺,便再無別的消遣了。”
話音落,懷中人的身形微頓,赫琰停下親吻,低頭凝著她,語氣沉了幾分:
“你心裡,是不是怪本王將你拘在王府,不許你隨意出門?”
柔奼搖頭:
“我沒有怪你。我知道你朝中事忙,何況你也從未禁我出行。你不在府中時,我也常同值守的侍衛閒聊解悶的。”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絞著他衣襬,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只是前日出門閒逛,見街邊女子皆是三兩結伴同行,說說笑笑,眉眼間都是歡喜。我孤身一人走在街上,縱然景緻再好,也難免覺得無趣孤單。”
她輕聲說起那日所見,眼底染著淡淡的悵然。
她素來獨自一人慣了,從前倒不覺得什麼。
那日路過街邊首飾小攤,看見兩支樣式相近、氣韻卻不同的耳飾,正猶豫不決,不知該選哪一支。
恰好旁邊走來兩位世家女子,看著情誼極好。
一人拿起兩支耳飾對著耳垂比劃,笑著問身旁友人哪一支更襯自己,友人細細打量,便喜笑顏開的替她做了決斷。
她站在一旁看著不由得也跟著彎了嘴角。
可低頭摩挲著手裡的髮飾,心頭卻莫名泛起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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