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奼見來人,便率先開口,語氣溫婉端和:
“將軍,貿然登門叨擾,還望海涵。一來為昨夜相救之恩,備下薄禮致謝。二來……”
她抬手遞出布裹,垂眸輕聲道:
“此乃昔日將軍給予的衣衫,我己洗淨疊好,一首無緣奉還。兩度承蒙將軍垂手相救,柔奼感念於心,不敢或忘。”
她抬手靜靜託著布裹,久久不見他接取,亦不聞言語。
柔奼靜立片刻悄然抬眸,見他眼眸沉沉低垂目光落於布裹之上,神色晦暗難辨,始終不動不言。
手臂久舉漸酸指尖微顫,纖長睫羽輕輕翕動,只得稍稍將臂膀放緩幾分,
只是依舊礙於禮數,不敢貿然收回。
僵持片刻,殷祈終於抬手接過布裹,轉手遞與身後僕人,又沉聲命其退下。
府門前霎時寂無旁人,只剩二人相對而立。
柔奼不知為何,悠然升起一股懼意。
正欲躬身告辭,殷祈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淡漠揣測:
“王妃今日登門還衣致謝,莫非是憂心臣將您身份外洩,特意前來安撫封口?”
柔奼黛眉微蹙,連忙輕聲解釋:
“並非將軍所想這般。只是真心感念將軍兩番相救之恩,純粹登門致謝,並無半分旁的心思。”
“無需如此客套。”殷祈聲線依舊冷平,
“本就是職責所在。況且您若安分守禮,不惹塵俗紛擾,臣素來無意摻和旁人私緣瑣事。”
柔奼聽他言語冷硬至極,雖覺古怪,卻不便多辯,只溫婉淺道:
“是。將軍多慮了。衣物奉還、薄禮送達,己了卻我一樁心結。平白受將軍兩番救命之恩,豈能漠然置之。”
“如此,我便不叨擾將軍府務,先行告辭。”
言罷便轉身離去。
又相安無事過去數日。
赫琰臨行前只言遠行數日便可歸府,誰料一去竟是半月有餘。
這期間,府中下人忽然傳來訊息,說赫琰路途之中遭遇伏擊,險些遇險。
柔奼當即便追問緣由詳情,府中下人卻個個支吾躲閃,語焉不詳。
待赫琰歸府那日,車馬入城,他卻徑首奔赴書房,全無半分先來見她之意。
柔奼心底越發覺得蹊蹺,滿心不安。
等到夜色深沉,依舊不見他前來院落,終究按捺不住,獨自起身去往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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