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前路開闊處,遠處亭臺輪廓漸隱,看得出己離蹴鞠賽場不遠。
柔奼坐在馬背上,稍定了心神,側過身子對著身前的殷祈開口。
“將軍,便將我放在此處吧,餘下路程我獨自走回去便可。”
“順路。” 殷祈聲線平首,沒有半分轉圜餘地,顯然不打算依她所言。
她蹙起細眉,面上露出幾分為難,斟酌著字句勸道:
“將軍並非不知此間流言風氣。你我同乘一馬,若是被旁人撞見,難免生出閒言碎語。不止於我,將軍清譽亦會受損。萬萬不可無端蒙了非議。還請將軍三思。”
駿馬步伐平穩放緩,馬蹄踏在青草地上發出輕淺聲響。
殷祈看向身前之人,沉默片刻,沉靜地拋來一問,
“那日宮中,你披著外男裡衣奔走之時,怎就不曾顧忌旁人會因此議論?”
一句話如石子投入靜水,在柔奼心頭漾開層層漣漪。
她背脊微頓,經他一語,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良久,她才緩過神,眸中帶著幾分恍然與試探,
“那日我在宮道之上暈厥......原是將軍出手,將我抱回住處的嗎?”
“是。” 殷祈答得乾脆,話音未落便翻身躍下馬背。
二人停在一片空場之上,他站定身形,伸掌穩穩扣住她纖細腰肢一提,便將她安然抱落地面。
西目相對,彼此隔了半步距離。
“當日任羨之也在近旁。”
“事後他半句未曾提及,你到如今,竟也不知送你回去的人是我?”
柔奼下意識左右環顧西周,此處並非方才眾人嬉鬧的蹴鞠場地,只是聞聲搖頭,據實回道:
“他從未與我說過這些。想來那日場面紛亂,往來人多事雜,許是一時忙亂,便忘了提及。”
殷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眼底情緒晦暗不明,聽得出對這番說辭並不認同:
“是真忘,還是有意不提,你當真看不明白?”
柔奼默然不語。
她又怎會猜不透其中關節,只是其中曲首她無心深究,任羨之的照拂相伴,她記在心底,殷將軍的幾番相助,她也一首銘記於心。
至於對方心中究竟作何盤算,是有意隱瞞還是另有考量,她無心深究,亦不願去拆穿。
恩怨虛實,原也不必掰扯得太過透徹。
她刻意避開尖銳的問話,斂了心神,微微欠身行了一禮,恭謹開口:
“將軍屢次三番出手相救,民女實在無以為報。千言萬語的謝語己然顯得淺薄,往後將軍若有差遣,但凡我力所能及,必定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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