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不見他言語，心頭忐忑，才悄悄抬眸，方聽他沉聲開口，
“此事，的確是我私心作祟。”
“刻意相瞞，該向你致歉。”
他抬指，指腹摩挲她細膩臉頰，溫柔動作之下，話卻與之相反：
“但我需實話相告，我素來非心懷大義、坦蕩無私之人。”
“初見你之時，依我往日準則，必會一劍斬之，絕無半分遲疑。”
柔奼身子微不可察一顫，心底泛起淺淺涼意。
“我久歷沙場，朝夕皆是殺伐生死，早己看淡所謂善惡對錯。昔日於我而言，殺與不殺，本無區別。世人唯論成敗功過，無人問我本心緣由。”
他俯身，額頭輕抵她額頭，語聲帶著幾分悵惘悔意：
“他雖先我一步救你，可我當日既留守在此，也必然出手相援，不過早晚之別。”
“如今種種糾葛，皆是對我當日遲疑的懲戒。我一時猶豫，險些徹底錯失於你。”
輕柔吻落，先印在光潔額頭，再輕掃過挺翹鼻尖，溫柔繾綣，帶著幾分試探懇切：
“是我之過，你可願原諒我？”
柔奼未曾躲閃，她被他緊箍著，也無法閃躲，
這種怪異的氣氛下，她只能乖順的任由他親暱，眼底情緒複雜，遲疑片刻，輕聲道：
“但.....此事於燭淮，太過不公。”
殷祈動作微頓，眸色暗沉，靜默良久，淡淡應道：
“來日我自會當面與他說清。”
話語應下，眼底卻無半分致歉之意，後續所言所行，全然未可知。
柔奼未曾察覺他眼底暗流，一心只想平息紛爭：
“你二人如今不宜相見。他此刻怨懟正盛，定然不願與你碰面。不如下次我見他，先替你轉達心意，待他心緒平復你再親自致歉和解，如何？”
殷祈隨意頷首應下，不再糾結此事，俯身彎腰穩妥地將她打橫抱起。
“夜深，先送你回去。”
說是送她歸居，及至院落門前，他卻以夜色深沉、方才打鬥耗損氣力、身子疲憊為由，
三言兩語軟語哄勸，便讓耳根極軟的柔奼鬆了口，默許他留宿。
好在人暫且是安分的。
初始柔奼尚且還能清晰感知他未歇的燥熱，讓她僵硬許久不敢隨意動彈，所幸未曾有過半分逾矩。
可夜半更深，窗幔低垂，掩盡月色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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