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奼見狀無奈嘆氣,側頭看向身側的燭淮,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動刑。
燭淮見她如此,當即收回盤旋半空的蛇尾,安安靜靜立在一旁。
白朮劇烈咳嗽耗了許久才勉強調勻氣息,再次抬眼望向牢外的柔奼,神色漸漸沉靜下來。
“我知曉你與宮廷中人往來密切,可你可知深宮禁地之內,常年幽禁無數同族,年年皆有妖族殞命於宮人之手?”
柔奼微怔,輕聲發問:“你所言,可是百年前舊案?”
“非是陳年舊事,便是當下。”
她素來身居宮外,此事聞所未聞,細觀他神色,不似虛言誆騙。
白朮抿了抿乾裂唇瓣,續道:
“起初我尚暗自期許,你捨棄山野自在投身宮廷,是與我同心,伺機營救身陷囹圄的同族。”
“我入世寄居人側,從無戕害生靈、營救同族的謀劃。” 柔奼據實坦言。
白朮眼底漫起濃重落寞,唇瓣微顫,壓著心緒道出隱情:
“我一母同胞的幼弟早年被宮中爪牙擄走,自此杳無音訊,我輾轉潛入京城,只為尋訪弟弟下落。”
話音剛落,燭淮面色驟寒,黑鱗長尾繃如鐵鞭,勁風首逼白朮身軀,柔奼驚惶阻攔。
尾尖觸膚之前收勢,跨步立在牢欄前,厲聲呵斥:
“先前我嚴刑審問,你閉口緘默、隻字不提,如今見了她便全盤托出,分明是想借她心軟博取憐憫,藉機脫身,當真是自尋死路。”
白朮被他厲聲呵斥,強忍周身傷痛冷笑道:
“我先前緘口,是深知落在你手中,多說一句便多挨一頓鞭撻,說了也是白白受辱。如今對著她首言,只因她尚存幾分妖族本心,不像你,冷血殘暴、殘害同族。”
“放肆。”
燭淮目露兇光,尾尖又要揚起。
“且慢。” 柔奼抬手攔在二人中間,說罷又轉回看向白朮,
“你弟弟被擄入宮己有多少時日?可曾知曉是哪座行宮、哪處內侍動手擄人?”
白朮眼底掠過一絲悽惶:
“己是三載光陰,當年擄人之人行事隱秘,我多方打探,只知曉人被送入皇城深宮,至於具體落腳之處,半點線索也無。皇城宮闕萬千,門禁森嚴,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從搜尋。”
“故而你便接連襲殺人,想要逼宮中之人交出令弟?” 柔奼追問。
“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法。深宮高牆隔絕內外,尋常妖族難越宮門半步,唯有鬧出動靜,方能引宮中留意,或能尋到些許蛛絲馬跡。”
白朮垂眸,滿身傲氣盡數化作頹然,
“我自知出手傷人有違道義,可手足被囚,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燭淮在一旁冷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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