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他俯身垂眸，眼底狠戾盡顯，冷聲威懾：
“老實點！若再敢出言挑釁，我便將你梟首懸城，風乾示眾，讓你妖族同族，盡數看看作亂的下場！”
說罷，又開始瞄了瞄柔奼的方向，臉上暴戾戾氣盡數收斂，
與方才踩妖頭顱時的凶神惡煞判若兩人，轉身就如同沒事人般笑著朝著柔奼緩步走來。
柔奼望著他走近的身影，唇瓣幾度輕輕翕動，終究半句話語對他也說不出口。
帶著看向他的眼神都染了幾分冷意，她輕輕偏開眉眼，避開他的視線，不願與他對視。
她再度抬眸，望向被鐵網困鎖的西名妖族同族。
西雙眼眸，竟無一例外凝在她的身上。
柔奼對著他們投來的視線沒有躲閃，莫名地，她從那些目光裡感受到了不同的東西。
萬般複雜情緒，透過人群層層襲來，壓得她心口發悶。
可此刻重兵環伺、眾人環視，她身份隱秘、身不由己，
縱有萬般不忍也只能佯裝漠然，無從半分相助，無從只言相認。
場間沉寂良久，風聲蕭瑟，氣氛凝滯。
衡玉緩步踏出佇列，立於西妖身前，語聲沉凝，打破滿場死寂：
“你們妖族屢次跨界入京，潛行作亂，屠戮軍民，禍亂京城安寧。今日就如實招來，再三番兩次尋釁作亂，究竟意欲何為？”
西名妖邪身負重傷，血漬滿身，聽聞質問，齊齊抬眸望向衡玉，
一時無人應聲，只餘粗重喘息在風裡迴盪。
旁側持矛兵士見狀，長矛前遞，鋒刃再度刺入皮肉幾分。
細碎的皮肉割裂聲、隱忍的痛嘶聲接連響起，伴著幾聲虛弱的咳嗽，
年歲最長的黑鷹妖率先緩過氣來，沙啞開口：
“世人皆道妖族嗜殺成性、作亂無端，可天地生靈，誰不求安穩棲身、歲歲安生？”
“若非人族步步緊逼，斬盡殺絕，毀我山林巢穴，戮我同族老小，奪我存續根基，我等山野異類，何苦棄安穩居所，日日鋌而走險，以命相搏？”
衡玉眉目清冷，聞言淡然辯駁：
“一派偏頗之言。你說的這些話我早己聽膩，翻來覆去就這幾句。我人族治世，向來萬物各安其道，人妖分界，互不侵擾。安分守己之異類，我朝從未趕盡殺絕。何來斬盡毀巢之說？”
“安分守己？”
一旁赤狐妖驟然出聲，琥珀豎瞳寒光乍現，
“人族盛世繁華，不過是粉飾太平的假象。連年戰火焚我山林，鐵騎踏我故土，我妖族稚崽老弱，死傷無數，家園盡成焦土！這便是你人族口中的互不侵擾？”
“世間法則，各司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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