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骨拔高,顱形拉長,雪白的鬃毛翻湧而出,像一團濃雲驟然綻開。
一顆白獅獅首緩緩浮現。
毫無雜質的純白鬃毛層疊如浪,蓬鬆柔軟,順著頸肩自然垂落。
獅瞳是與他的人眼一般無二的淺冰藍色,沉靜而冷冽地望著她。
不似凡獅的兇悍粗野,反倒透著幾分優雅凌厲,貴不可言。
僅僅半顯真身,獅首銜接寬闊挺拔的人肩,
妖的華貴與人的沉穩完美相融,沒有半分違和怪異之感,
反倒愈發襯出他獨一無二的強大與尊貴。
那虛影只浮現短短一瞬,便如水墨入池般斂去,迅速恢復成原本的人形面容。
真身與人形切換得收放自如、行雲流水,像翻一頁書那樣乾淨利落。
他的氣息在她感知裡明明沉沉如山,可真身出現的片刻,卻輕得像一縷雪。
好奇心壓過了心底那層本能的畏懼,她輕聲追問:
“那您為何會守在這偏遠的邊境?”
這問藏著太多東西。疑惑他的來歷,也疑惑他的立場。
宿昂自然不會全盤托出,只輕描淡寫地帶過一句:
“我自有留在此地的緣由。”
二人說話間,被褥之下忽地隆起道柔軟的弧度。
錦被遮擋得嚴實,看不見內裡光景,唯有緊貼他腿邊的被角縫隙裡,悄悄探出一小截雪白纖細的蛇尾尖。
那截尾尖小巧玲瓏,鱗片泛著細膩的柔光,在燭火下像覆了薄薄的珠釉。
它怯生生往上抬了抬,朝他的方向晃了兩晃,
像是個小心翼翼打招呼的孩童,可愛得緊。
伴隨著蛇尾的擺動,傳來她聲音:
“我是蛇,我沒有騙你。我的本體,也是白色的。”
宿昂垂眼靜視著那截不安分的小尾尖,看它晃動的模樣,
心頭微動,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那尾巴本來晃得正歡,聽得他一笑,
瞬間僵住,首愣愣地定在半空,活像被點了穴道。
他心底軟意滋生,伸出一根修長指尖,極輕極緩地勾上她細軟的尾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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