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奼不再試圖收回視線,肩頭微垮下,帶著未散的驚魂與怯意,
“我……”
她低頭望著自己的指尖,像是不敢回想昨夜的驚魂遭遇,眼底迅速氤氳起一層水汽,泫然欲泣。
“我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昨夜我睡得沉,迷糊間聽見窗邊有動靜,剛睜眼,就看見床邊立著一道黑影。”
她語氣斷斷續續,餘悸未消:
“那人藏在暗處,我完全看不清他的樣貌,來不及張口呼救,嘴就被他死死捂住,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話音稍頓,眉心蹙起,猝不及防地輕嘶一聲,像是記憶錯亂怎麼也拼湊不出完整經過。
“我拼命掙扎,可力氣抵不過他。”
她咬著唇,語氣愈發虛浮,
“後來頭一沉,就被他弄暈帶了出去。”
“他矇住我的眼,我辨不出方向,一路被拖拽著疾馳,中途醒轉我瘋了似的掙扎扭動。許是動靜太大驚擾了什麼,綁走我的人又毫無徵兆的將我放開,我就趁機逃離。”
“我身上帶著迷藥餘勁,掙扎得渾身脫力,沒撐多久便體力不支,倒地昏去。”
寥寥數語說完,心底的虛怯早己堆積成潮。
她深知這套說辭漏洞百出,經不起細究,只能藉著眼底的溼意遮掩破綻。
片刻,兩滴溫熱的淚水順著蒼白的面頰滾落,重重砸在衣襟布料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演技算不上精湛,甚至帶著刻意的刻意,卻是她此刻能想出的最好的脫身之計。
掌心的溫熱忽然移開,赫君堯的指腹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動作溫柔至極,慢條斯理替她拭去垂落的淚水,
柔奼心頭微緊,不敢妄動,只低著頭故作悲慼的隱忍落淚,
她不去捕捉男人的神情,自然猜不透他是信了幾分,疑了幾分,只得任由他安撫。
方才她垂首哽咽說話時,他早己悄然變換了姿勢。
不再是端坐對面審視她,而是側身倚靠在床榻靠背,
身形後撤,方才替她拭淚的手收回。
長臂從她身後繞出攬住她的腰側,將她半圈半擁地攏在懷中。
兩人貼得極近,柔奼大半背脊都虛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讓她背脊瞬間都繃得緊緊的。
她抬手胡亂擦拭眼角的淚水,身形前傾刻意往床內側挪了半分,想要悄悄拉開些許距離。
她知此刻最該示弱依順,若是還想著躲閃疏離,
反倒格外突兀,索性只挪了寸許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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