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柔奼渾身神經麻到極致,竟恍惚以為是自己心中有鬼,緊張過度生出的幻聽。
可緊隨其後,門扇被推得更開,發出清晰的吱呀響動,
沉穩的腳步聲朝著她走近,明明白白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瓷勺還握在她指間,勺沿抵著藥盅內壁發出磕碰聲。
饒是柔奼都忍不住暗自腹誹自己怕是沾了什麼黴運,
但凡心裡揣著虧心事,總容易被人撞個正著。
她不敢繼續攪拌藥汁,慌忙抬手將藥盅蓋子快速扣上,
身子半倚住桌沿,有意無意將藥盅擋在自己身後,驚魂未定地抬眼望向來人,
“君堯哥哥,是你。”
“您怎突然來了?我正打算端著藥去找您呢。”
“奼兒莫不是睡糊塗了?”
赫君堯含笑的目光落過來,意味不明的打趣著,
“我過來看你,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理所應當這詞聽著格外怪異。
柔奼本意只是詫異他來得毫無預兆,可細細一想,
以二人如今在東宮的境況來看,他來她屋中看望確實也算不上反常。
可這個時辰他竟會過來,委實出乎柔奼的預料。
柔奼抬眼悄悄將他收入眼底,瞧這模樣,該是方才沐浴過後就過來了。
他裝束不復白日那般嚴整肅穆,
深色交領裡衣貼襯身形,露出裡衣領口一方緊實胸膛。
外頭鬆鬆罩著件織金暗紋外袍,衣袂寬緩垂落,
算不上放浪披散,卻少了板正拘束。
烏髮未束得一絲不苟,只以玉冠鬆鬆攏起大半,幾縷墨絲順著鬢角垂落下來,
褪去白日里那股鋒芒迫人的凜冽英氣,他本就骨相昳麗俊美,
燈下映照之下,反倒添上幾分陰柔惑人的氣韻。
她這打量他的同時,赫君堯亦沉默的站在原地任她打量,如同孔雀開了屏般。
可他也沒閒著的,目光自上而下,緩緩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描摹過去。
柔奼亦是方才浴罷,整個人如同剛從花蕊裡剖出的桃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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