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柔奼心口陣陣發緊，說什麼，也不敢將這盅藥遞到他手上。
“在發呆想些什麼？”
男人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慮裡拽回現實。
“把藥給我便是。方才不過一句玩笑，奼兒怎的還記在了心上。”
他又出聲催促。
柔奼不再尋藉口推脫，伸手端起藥盅，緩步朝他走去。
行至他身側，雙手捧著藥盅朝他懷中遞過去，赫君堯抬手正要接下。
就在指尖將要觸碰到盅身的那瞬，
柔奼腳下一絆，身子往前踉蹌，手中力道滑脫。
“咣噹 —— 譁！”
瓷盅重重砸落在地，西分五裂，烏黑的湯藥全部潑灑而出，大半潑在赫君堯的胸腹往下，
順著織金外袍的衣料，一縷一縷往下淌，溼痕迅速暈開大片。
滿屋死寂。
赫君堯依舊端坐在椅上，身姿分毫未動。
溫熱藥汁浸透華貴衣料，順著衣紋不斷往下滴落，在地磚洇出點點暗色水漬。
柔奼慌忙捂住唇，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糟了！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我腳下不慎絆倒，手才失了力氣……”
她語速急促，伸手想去扶他肩頭，
指尖剛碰到衣料又猛然縮回，根本不敢抬眼去窺看他此刻的神色。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快步衝進裡屋，取來一方潔淨軟巾。
攥著布巾又匆匆折返回來。
赫君堯依舊端坐原處，彷彿那變故從未發生。
這波瀾不驚的模樣，反倒叫柔奼心底越發惶恐。
她生怕被他看破方才那一跤根本就是有意為之，心口突突狂跳，
捏緊軟巾，俯身半蹲下來，急急忙忙替他擦拭衣襟上沾染的藥漬與藥渣。
上好的錦緞被湯藥浸得黏膩沉重，這身衣袍算是毀了。
西下沒有下人趕來，唯有二人，
他的這份沉默更壓得她心神惶惶，始終低著眼不敢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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