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君堯看著她攪動湯藥的手部動作，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回應她方才的問話。
“沒錯。那晚你遭遇險情之後，我便下令徹查東宮各處。那名小公公，早前行跡便處處透著疑點。”
他頓了頓，
“起初我憐惜他年紀尚幼，心存幾分寬宥。”
又無奈搖了搖頭，大有一副為難模樣，
“即便有錯，本打算不予深究，稍加提點，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便可。”
“可空有善心毫無用處，事實終究叫我失望。”
柔奼眉目稍抬，像是被他這番半露半掩的話語勾住心神。
“徹查東宮各處？莫非是查到他的行蹤，同我遇險一事有所牽連？”
“大抵是如此。除此以外尚有諸多別的緣由。說到底，他是潛藏的隱患，寧可審慎處置，也不可留有疏漏。”
他說得輕描淡寫，手肘撐住桌案，掌心抵著太陽穴，
目光落定在她攪動藥湯的手上，耐心應答她的問話。
眼見湯藥被攪得漸漸勻開，柔奼才放輕手上的動作，忽聽他開口：
“為何無緣無故提起他？”
赫君堯的目光從她指尖移到她面上，
“莫不是奼兒又想著，替他也求個情？”
攪動的動作停下。
她捏起湯匙在盅沿輕磕了兩下，拭去匙面掛著的藥汁，才將湯匙放回原處。
“怎會。我與那位公公本就不算相熟。只是頭一回見到這小小年紀便在宮中當差的內侍，再者……”
她略頓，語氣平和：
“有一晚我回院落正是他為我引路。他看著不愛講話，悶聲不響走在前頭，可卻還同我說起不少稱頌您的話。”
她抬眸覷了他一眼，
“那時我還以為，他是真心敬慕忠於您的人。”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在外把我誇得天花亂墜，也是分內該做的事。”
赫君堯望她，“可是覺得我太過嚴苛？”
柔奼擺出茫然不解的模樣。
“不要覺得我心腸冷硬。我也想寬厚待人，可你不知，給下人過多情面反倒容易滋長出不該有的妄念。”
他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兩下，隨後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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